后台采访时间很短,问题也如预料般常规。但当我们回到待机室等待上场时,王哥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赵岚问。
“临时调整。”王哥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原本安排我们在第七组,现在调到第五组,在LAST后面。”
待机室里瞬间安静下来。LAST是去年出道即爆红的五人女团,如今稳居一线,是这次打歌一位的有力竞争者。把毫无背景的新人团安排在她们后面表演,对比之下效果可想而知。
“故意的?”副队长皱眉。
“不好说。”王哥脸色难看,“可能是节目组为了话题度,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做好准备,压力会很大。”
钱羽林冷笑一声:“那就让压力变成动力。”
轮到我们候场时,能清晰听到前方舞台传来的LAST的表演声和台下震耳欲聋的应援。她们的舞台完成度极高,粉丝合唱声几乎盖过原唱。贺星握紧了拳头,赵岚深呼吸,李延调整了一下耳返。
钱羽林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抬头看他,他直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声音却压低到只有我能听见:“别听她们的,听我们的音乐。跳你自己的,看我。”
简单的两句话,像定心针。
LAST表演结束,欢呼声久久不息。主持人串场,念出我们的团名。升降台缓缓升起,灯光转变,属于我们的前奏响起。
台下,属于我们的那片应援色在浩瀚的灯海中只是一小片,但她们挥舞得异常用力。我深吸一口气,在第一个鼓点落下的瞬间,迈出了第一步。
音乐,舞蹈,汗水,呼吸。
世界缩小到舞台这片方寸之地。
聚光灯烤得皮肤发烫,但我清晰地感觉到钱羽林在我侧后方的存在,贺星跳跃时带起的风,赵岚走位时的引领,李延高音时穿透力的眼神。
表演比任何一次练习都更流畅。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们摆出ending pose,喘息声透过麦克风放大。台下,那片薄荷绿的海洋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鞠躬,下台。走进侧幕的瞬间,腿一软,我差点没站稳。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钱羽林。他没说话,只是撑着我的重量,直到我站稳,才松开手,快步走向待机室方向。
回到待机室,大家才真正放松下来。贺星兴奋地描述台下某个粉丝的搞笑饭撒牌,赵岚笑着附和。李延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慢慢喝着。
“刚才,谢了。”我低声对正在擦汗的钱羽林说。
他动作一顿,瞥了我一眼:“谢什么?”
“上场前的话。还有……扶我那一下。”
“应该的。”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简短。
打歌结束后,我们要等所有团体表演完毕,参加最后的一位颁奖环节。这期间,王哥拿着平板过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实时数据在涨。舞台直拍点击量上升很快,尤其是你们俩的双人互动部分。”他看向我和钱羽林。
网络反应总是快得惊人。等我们换好便服回到录制大厅后排等待时,手机已经推送了热搜
点开词条,热门是一段我们双人part的直拍剪辑。评论两极分化:
【新人这个水平可以啊!尤其那个灰头发的主舞,力度控制绝了】
【钱羽林搂腰转身那个动作我看了十遍!小一的微表情绝了!】
【明显蹭LAST热度,节目组安排的吧】
【但确实跳得不错,歌也挺抓耳】
【只有我关注到贺星一直看小一吗?ending时眼神都没离开过】
贺星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看到那条关于他的评论,耳朵红了红,却理直气壮:“我就是在看小一哥哥啊,他跳得好我才看的。”
赵岚闻言,笑着揉了揉贺星的头发:“小星倒是坦率。”
奖项毫无悬念地由LAST获得。我们站在后排,看着前方属于一位的璀璨彩带落下,掌声雷动。贺星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羡慕,但很快被笑容取代:“下次我们会站在那里的!”
回程车上,大家都很疲惫,但精神亢奋。王哥在副驾驶回头说:“今天表现不错,PD那边反馈很好。下周开始正式打歌期,行程会更满。另外,有几个个人资源在谈……”他顿了顿,“小一,除了和贺星的画报,还有一个单人访谈邀约,杂志《YOUNTH》的新人特辑,点名要你。”
又一个个人资源。我感觉到车里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赵岚笑容依旧温和,钱羽林看着窗外,贺星开心地说“小一哥哥好厉害”,李延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只是初步意向,还在谈。”王哥补充,“公司会统筹安排。”
晚上,团队群里发来了下周的详细行程表。
贺星私聊我:小一哥哥!画报拍摄我们要不要提前想想pose?我收藏了好多双人画报参考!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好啊。
几乎同时,赵岚也发来消息:小一,访谈如果确定,需要提前准备一些个人向的回答。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随时问我。
我:谢谢队长。
放下手机,我走到客厅接水。钱羽林的房门关着,缝隙里没有灯光透出。他大概睡了,或者戴着耳机。
我握着水杯,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但今晚看它,心情却有些不同。出道、舞台、热搜、个人资源……世界正在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而我站在中心,被各种力量推着向前。
那些围绕我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我尚未学会如何应对的网。
但有一点很清楚:我不能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