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却看到客厅的灯亮着。钱哥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微湿，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听到声音，他放下水瓶看过来，表情有些意外。
“起这么早？”
“我……想再练练。”我有些局促。
他没说什么，走到音响边操作了几下，昨天那首舞曲的前奏流泻出来。“过来，我再带你过几遍。看我的动作，分解，跟着做。”
他的语气依然算不上温和，但少了昨天在练习室里的那股火药味。或许是因为没有镜头，或许是因为……泡芙起了点作用？我甩开胡思乱想，集中精神看他。
不得不说，钱哥跳舞确实极具观赏性和力度，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卡点精准。他放慢速度，一遍遍拆解我老是出错的那个衔接部分。我跟着做，还是僵硬。
“不对，这里不是用手臂发力，是腰腹带动，转身的同时重心要稳，看。”他走到我身后，手掌忽然贴上我的侧腰，“这里，收紧，转——”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存在感极强。我身体一僵，动作更乱了。
他啧了一声，收回手，似乎也有些尴尬。“算了，你自己先找感觉。我去冲澡，半小时后出发去公司。”说完转身回了主卧。
我站在原地，侧腰那被触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上午的集体练习，赵岚特意让我们俩多合了几遍。有早上的打底，我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虽然仍显笨拙，但至少没再出现致命错误。钱哥没再大声斥责，只是在我跳错时，会面无表情地盯我一眼，那眼神比骂人还让我紧张。
午休时，赵岚拿着盒饭坐到我旁边，夹起一块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很自然地递到我嘴边：“小一，多吃点，看你瘦的，练舞没力气可不行。”
我愣住了，有点尴尬但又有点感激，一时愣住了，不知如何反应。
“哇哦，队长偏心！”忙内弟弟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喊：“队长我也要！”
赵岚笑骂：“去去去，你们一个个壮得像牛。”然后又转向我，筷子还举着，“张嘴啊。”
我迟疑地张开嘴，吃下了那块排骨。
赵岚的笑容温和又坦荡，仿佛这只是一个兄长对弟弟再普通不过的照顾。可我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钱哥，他低头吃着饭，筷子戳米饭的力度有点大。
下午，我和钱哥被老师留下来单独抠双人part细节。身体接触不可避免，托举、环绕、眼神交流……每次靠近，我都莫名紧张，他的气息，他手臂的力量，他偶尔扫过我脸侧的目光，都让我无所适从。他似乎也不怎么自在，指导动作时尽量用语言，避免直接肢体接触。
“眼神！看这里，不是看地板！”他最终忍不住，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距离很近，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烦躁……以及别的什么。
“对、对不起。”我小声说。
他松开手，别开脸。“继续。”
几天密集训练下来，舞台总算有了点样子。
正式录制那天，站在舞台上，灯光炙热。音乐响起，我努力将所有杂念抛开，只想把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展现出来。
轮到双人互动部分，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钱哥，他也在看我，眼神是练习时从未有过的专注和。
托举完成得很稳，旋转时的对视，指尖相触又分离的编舞……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时，我还有些恍惚。直到谢幕，他借着动作拍了拍我的背，低声说了句：“还行。”
下台后，忙内弟弟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小一哥哥！跳得太棒了！”赵岚也笑着揉我头发。
我寻找钱哥的身影，看到他正在和李延说话，却像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一般越过人群，和我对视。
我下意识错开视线。
我和钱哥的双人part直拍小范围出圈了。
CP粉数量肉眼可见地增长，论坛里分析我们“眼神拉丝”、“性张力”的帖子层出不穷。甚至开始有私生想方设法打听我们的宿舍地址，半夜打来骚扰电话。
公司加强了安保，也警告我们注意言行。宿舍气氛变得微妙。钱哥似乎更沉默寡言了，但偶尔我深夜加练回来，会发现客厅留着一盏小灯，或者桌上有一杯温水。
这天练习结束，李延主动叫住了我。“小一，等下有空吗？有个地方的发音我觉得你可以处理得更好，想跟你聊聊。”
我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李延是我们队的VOCAL担当，声乐实力是团内公认最强的。
我们在安静的练习室角落讨论了很久，他很耐心，方法也很有效。离开时，他忽然问：“小一，你很在意羽林，对不对？”
我点点头：“钱哥还是挺可爱的。”
李延冷静道：“确实。”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不过小一，我们不能在镜头前完全做自己，这对自己对团队都好。”
他拍拍我的肩：“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回到宿舍，发现客厅没人，钱哥的房门关着。
我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实力提升了，变得有粉丝喜欢我们是很好的事情，但是却要因此戴上面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心理空落落的。
出道前的最后一次综合考核，我们全体通过。最终的出道名单公布，我们五个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庆功宴上，大家都很激动，喝了点酒。忙内弟弟挨着我坐，脸颊红红，小声跟我说着未来的憧憬。赵岚被灌了不少，还是不忘提醒我们少喝点。钱哥坐在稍远的地方，独自喝着饮料，目光偶尔掠过喧闹的人群，落点不明。
李延举杯向我示意，嘴角噙着笑。
我看着眼前即将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们，那份不真实的的恐慌像是突然有了落点，小小的希望慢慢在此刻生根——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