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生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听到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昨晚在秦野房间的画面。耳根腾地一下就热了,她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剧本边缘,嗫嚅着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两天,剧组的重头戏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沈司铎在街上“偶遇”倪冰冰的对手戏,倪冰冰就是剧本里陈清和在衣柜发现的女尸,另一部分则是陈清和早上起来没看到沈司铎,独自待在酒店房间里,被不安和焦虑裹挟,情绪濒临崩溃的独角戏。
户外的戏难度格外大,毕竟是在国外取景,语言沟通本就有障碍,协调剧组设备、调度现场工作人员都要多费不少功夫,更别提把控围观的路人了。
赵扶生的戏份大多集中在室内,状态全程在线,台词和走位几乎一条过,拍了一天就顺利杀青。
预估陈江绘那边的街头戏还得再拍上整整一天才能收尾,剧组便干脆给赵扶生放了一天假,让她好好休整。
她站在片场看了会儿陈江绘的戏,天空阴沉沉的,冷风裹着细雨往脖子里钻。她缩了缩脖子,打算回酒店研究下接下来明天那场发现尸体的情绪戏——那可是考验爆发力的重头戏。
她低着头走进电梯,缩在角落,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剧情,直到旁边有人按了楼层,电梯缓缓升起,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记按键了。抬头看向电梯面板,显示的是10楼。她住11楼,是顶楼,看来等下得在10楼下电梯,再爬一层楼梯上去,不然又得重新等电梯。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木质香萦绕鼻尖。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里,顿时愣住了:“秦野?”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扶生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空气里弥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秦野大概是怕剧组来来往往的人被认出来,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的时候,带着几分玩味。
“打算去我房间聊会?”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赵扶生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紧:“不是不是,我忘记按电梯了。”
秦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口罩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赵扶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野长腿一迈,率先走了出去。
赵扶生犹豫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赵扶生。”
她脚步一顿,小声应道:“嗯?”
“去我房间聊会。”
这次不是询问,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邀请。
赵扶生心里打鼓,猜不透他想找她聊什么,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直到站在他的房门口,她才回过神来,站在门口磕磕绊绊地开口:“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野没应声,转过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拽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他反手带上,落了锁。
房间里没插房卡,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灰蒙蒙的天光,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那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秦野低低地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人发痒。他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廓,随即便收了手,退开半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赵扶生抿着唇,垂着头一声不吭,指尖把衣角绞得发皱。
“你的戏拍得怎么样?”
秦野的声音沉了几分,听着格外正经。可这话落在昏暗的房间里,裹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就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赵扶生的脸瞬间更红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规规矩矩地回:“挺好的,导演说拍得很好。”
她没说的是,导演当时夸了好几次。可那些夸奖,说到底不就是在夸他教得好吗?赵扶生咬着下唇,半点都不敢提。
秦野听完,眉梢微挑,语气里竟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哦,我还以为他会对你突然开窍,疯狂表扬呢。”
赵扶生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语,脱口而出:“谁会对这种戏疯狂夸奖啊。”
秦野笑了一声,没说话。
两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昏暗的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赵扶生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指尖碰着门板,只想赶紧找个借口溜走。她硬着头皮,声音细弱蚊蝇:“那个……谢谢你。”
“我没听见。”秦野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点戏谑。
赵扶生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脸颊更烫了,干脆别过脸,小声嘟囔:“没听到算了。”
她的话音刚落,秦野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又几分玩味:“既然你没什么想跟我聊的,那不如说说,我那天问你的,你是不是喜欢我?今天是否能回答。”
赵扶生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明明是他把自己拽进房间,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她没话说?她半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伸手就要扒开他的手往门外走:“谁要跟你聊这个!”
秦野被她这幅炸毛的样子逗得觉得更好玩了,他干脆抬手撑在她两侧的门板上,将她完完全全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低头逼视着她,语气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现在还是回答不出来吗?”
他强迫她抬起头,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薄唇微启,低低地唤了一声:“赵扶生。”
赵扶生的神经正绷得紧紧的,听到这声呼唤,下意识地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秦野便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声音哑得不像话,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