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喻文州。

楚云秀深深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她轻咳了一声，见他偏过头来，便问道：“这么晚了，喻教主怎么会在这儿？”

“路过。”他微笑道，“然后就下了大雨，本来想躲一躲等雨小一点儿，结果一直到了现在。”

楚云秀瞟了一眼地上那微弱却似乎还能蹦跶许久的灯火，想了想似乎应该是没有多久。

“那楚楼主呢？”他反问道。

“里面太闷，我出来透透气，”她道，“那我送喻教主回去吧。”

“好。”喻文州欣然同意，接过了她手里的伞，另一边捡起了地上的灯。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纸伞上，惹得人莫名心燥。楚云秀下意识摸出烟管，向一旁的男人征求了同意后拿了火石点烟。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雨大空气太过潮湿还是因为这股莫名焦躁，火石只是蹦出来零星的火花，便偃旗息鼓了。

楚云秀心烦，将火石随意地揣回去，忽然面前就蹦出来一团小火苗。她立刻看向喻文州，只见他依然是温和而无辜地微笑着：“抱歉……吓到你了？”

楚云秀摇了摇头，道了声谢，借着火苗点了烟。抽着烟的时候，她想起了上一次在烟雨楼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给她点了烟。而那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也微妙，但也和现在的场面不一样。

是近了还是远了？说不清。

他们此时共撑一伞，距离很近。楚云秀瞥了一眼喻文州，这个男人此时眉眼微微低垂，更显得温文，而那种捎带着温柔的神情也更衬得他意外的好看。

他们不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却是第一次这么并肩一起走。那一次在岭南的时候，一行人为破机关阵一番苦战，而楚云秀因为最接近机关阵中心，受伤最为严重，甚至一人一刀为同伴们抗下那滚来的巨石。

那次是她受过内伤最为严重的一次。后来也是喻文州用秘法为她护住了心脉，最后护送她回到了驻地。

似是吸入了太多的清冷空气，她轻轻咳了几声，余光见他看了过来，假装是不小心被烟呛到，随手掸了烟灰。

是习惯了。习惯在任何人面前作出一副温和有礼而滴水不漏的样子，习惯了一个人面对现在的一切。

哪怕面对的人足以看透人心，却还要固执地戴着这样的面具，有的时候就连自己都为对方感到自己是多么可笑。

她看不透这个人，更不想让自己被他看透，所以她宁愿将他推开。

手心紧紧攥着，蓦地松开。

“喻教主既然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伞，转身。此时雨已经很小很小，有几缕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淡淡地扫在他们身上。

“楚楼主。”喻文州叫住她。她回过头来，只见他轻轻微笑着，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太累。”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底某处瞬间软了下来。

然而她只是笑着微微颔首：“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