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撷又跟他到客厅。

就像在段淮公寓那样，林知慕支着一条腿，松垮垮地靠着沙发，手往地上一撑，就陷进软软的地毯里，这触感让他的思绪有点飘。

好像段淮公寓客厅一直铺着地毯，那御荣湾是什么时候铺上的？他第一次跟着段淮煮火锅的时候还没有，之后两次，御荣湾的客厅也铺着地毯。

林知慕扯一下嘴角，心情更烦躁，还有刚刚的烛光晚餐。

让他不舒服的是在御荣湾吃饭那次，餐桌也是这样的布置，烛火、西餐，插着花的花瓶，以及花瓶里滴着晨露的红玫瑰。

林知慕仰在沙发上长长吁一口气，一直坐到晚上。

这期间沈撷没打扰他，他采取ying掰弯和软适应的政策，严慈相济，温水煮林知慕，但是太晚不允许，除了二十几天养成林知慕接受自己的好习惯，确实还有希望林知慕好好养病的目的，熬夜是被他严令禁止的。

所以沈撷催促林知慕睡觉，依旧是走流程似的被冷暴力，然后依照惯例采取强制措施，由沈撷或抱或抗地把人按在chuang上。

但是今天，沈撷正打算把人抱起的时候，林知慕却问他，“沈总，你打算这样让我多久。”

林知慕舔着嘴唇笑，眼底悲伤又失神，“我说包养。”

“你觉得我想包养你？你知道包养的流程是什么吗？那我应该拿着一份资源的合同，甩出好几百万规定你多少年陪着我，之后到年限或者我对你感到厌倦，我再给你一笔补偿，我们一拍两散。”

林知慕架着胳膊仰着头。

他的头他有点长，可能是为了好做造型，几乎不怎么剪。他这样一仰头，发梢扫在他的脖颈上。

“那有什么区别沈总，结果也没差，不都是被睡。”而且包养还有点心理安慰，起码不是一辈子赔进去。

林知慕凉凉地笑出声，语气慵懒又事不关己，但偏偏失焦的眼神出卖了他。

“说实话呀沈总，你一周喜欢谁，男的女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您说你和程借有什么区别呢？无非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禽兽，一个人模人样的禽兽，你和他对我来说有没有区别，我也不会因为你长得比程借像个人就会任由你。”

“当然，沈总，在您眼里我是什么呢？事实上我也没脸没皮罢了，不然我早就拿着刀子一刀捅死你，再抹了自己的脖子的。但是不太行呀，你手腕那么多，我能干什么？最后结果不还是一样。”

林知慕叹气，眼神一冷，“合同，沈总，我要你一个期限。”

“不然我就每天吃火锅，您试试。”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们就两败俱伤。

“就算有合同，你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林知慕。”

“我承诺只要你在我身边，你都能共享我的所有。我给你一辈子黄玫瑰的忏悔，你到底要不要我这个久久地望着孤月之人的悲哀呢？那你还想要什么呢？告诉我，我该拿什么留住你？林知慕。”

沈撷容忍的叹气，在林知慕出神时将翡翠背云戴在林知慕的脖颈上，然后把人高高地抱向卧室。

他仰望着自己的孤月，吻林知慕脖颈。

林知慕无奈地闭着眼，叹着气，默默承受，有点痒，更多的是不舒服，然后又咳嗽起来。

沈撷把人放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林知慕。

窗外月光映着白雪地，窗里，角落的落地灯照在小桌几的两本英文精装书上，底下那本呼啸山庄，上面是本诗集。

可能恋爱了吧，管你什么位高权重，该矫情也是腻歪得要命。

他吻着林知慕的时候就在想，他已经确定了自己要把什么都给林知慕了，自己的忠诚、设法保全自己的核心，以及自己的寂寞和饥渴。

现在，他毫不保留地贯穿林知慕，听着他的呼吸，望着他的无奈。

沈撷：“我不要给你期限，除非我死了。我知道你说过你不是，我说过我也不是，所以你想杀死我吗？”

林知慕面无表情地喘息，“你踏马的！”

沈撷：“你连程借都放过了，又怎么会做不好的事，你太心软了。”

“我说过我不是，但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让我是。”

“真的，我给你一辈子忏悔和回忆。”

“林知慕……”

林知慕复杂的沉默着，过程中不是盯着天花板，就是撇着眉梢或者难过的压眉，结束后好半天咳嗽着收拾衣服。

这种被强迫之后自己离开是他给自己的体面，用这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展现自己不甘愿、我还不是的意志。

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去看沈撷，因为沈撷整整齐齐，看过去会加重自己的羞耻感。

白色睡裤半遮着脚踝，他光脚踩在地上走去客厅，重重倒进沙发里。

其实非常不舒服，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清理，太讨厌又太累，他很快就睡过去。

然而早上清醒的时候，他又被塞回了卧室里，不用看，沈撷就坐在窗边依旧在看那本英文。

他缓了好久，想起来却引得腰有点痛，然而他向来是能忍的，只是异样的是，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气恼地抿一下嘴唇，又趴回去。

沈撷头都没抬，勾着嘴角挑一下眉，“我们下周回去，你的戏下个月要开机，你想玩点什么。”

林知慕厌倦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不听不回答。

“滑过雪吗？我们去滑雪。”

沈撷说一不二，第三天拉拉扯扯一番终于把人带出古堡。

从外面看古堡才感觉到欧式建筑的风采，也就那样吧，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给不了他安全感，身边人也都是陌生的。

沈撷教他滑雪，林知慕不想学更不想动，往茫茫的白雪地里高高跷着腿揣着手闭着眼睛，一副油盐不进的死出。

沈撷拿他没办法，只好任由他去，傍晚把人领回家，林知慕依旧往地毯上就势一躺，举着剧本开始揣摩。

剧本沈撷看过，红蓝黑的油笔标注得密密麻麻，字音标准，节奏划分，人物剧情分析都被他做上记号。

沈撷看得眉毛一跳一跳的，因为林知慕的字实在是连笔的漂亮，只是越写越飘，最后几页连笔到认不出什么字。

行吧，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这显得更真实。

沈撷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调教段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