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淮又被迫社交一圈回来,人人都来敬“小段总”一杯酒,喝得他有点不舒服,他撑着林知慕的肩膀,头也抵在林知慕肩膀上。
林知慕逗他,弹了他一个小脑崩。
段淮就边笑边说话。
林知慕:“你怎么来了?”
“我小段总哪不能去?”
段淮一逗就炸,可能因为这样,他自己、楚小妍,甚至沈撷吧,都喜欢逗段淮。
林知慕没理会段淮的胡言乱语,轻嘲,“小妍叫你看着我?”
“小妍。谁准你这叫的,毁人清誉呀,林儿。”
林知慕并指,嫌弃地推他的头,“你喜欢楚小妍。”
段淮这回没炸毛,点点头,有点哭腔地嗯一声。
林知慕大概猜出来怎么一回事,有点心软的,任由段淮撒娇又难过。
沈撷还看着这边,眼神危险地眯起来,林知慕察觉到,抬一下头,却什么都没看到,沈撷已经走了。
段淮接过林知慕没喝的酒杯,把自己越灌越醉,“她说自己不行,家庭差距太大,不愿意。有什么差距?也没有多大呀,而且这时候她不应该贴上来吗?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她能不能和别人一样一下……”
林知慕打断他:“她要是一样,你喜欢她?”
段淮有点难过:“哦,是哦,对不起。”
段淮喝醉还不忘道歉,沈撷也挺会教小孩。
他拖着段淮回家,连招呼都没打,只给李实说了一声,架着段淮往出走,大概是真心灰意冷吧,段淮步调参差,整个人忍不住地往地上掉。
林知慕几次调整姿势,终于忍住了,用力一拎段淮,半拖半拽拉着人往外面去。
车子停到门口,沈撷降下车窗,看着醉醺醺的段淮不满地蹙一下眉叫上车。
林知慕坐在后面,把段淮放上副驾扣安全带,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沈撷问他,“他怎么了?”
林知慕知道他说的是段淮。
林知慕抚了一下胸前的胸针,“失恋了。”
沈撷:“他谈过吗?”
林知慕侧头看一眼沈撷,沈撷就这样和他措不及防的对视,然后淡定的转开视线,假镇定的掩饰自己再次破土的情意绵绵。
沈撷见过不少美人,但总算明白为什么只有路灯底下踟蹰而行的林知慕让他心惊。
林知慕漂亮得太纯粹了,尤其是现在,脱去稚嫩和忐忑,他铩羽归来,骨血丰盈。
沈撷在安静的车厢里压抑自己,忍不住捕捉纠缠林知慕每一秒呼吸。
林知慕说段淮出师未捷身先死。
沈撷闭闭眼,林知慕呼吸刺激他的耳膜,他没回答林知慕的话,车厢再次安静下来,他扯开自己的领带缠在手上,直到林知慕带着段淮离开。
他清楚,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终极。
司机问他回御荣湾吗。
沈撷不想回答,无所谓去哪,他只是低低地嗯一声。
计算中心落成之后,林知慕已经去拍《留洋以东》,他彻底将林知慕从自己的方方面面剔除出去,直到顾旒去探小女友的班。
顾旒被林知慕的演技打动,深深扭转了他对演员就是“戏子”的偏见,回来就找沈撷。
顾旒跟着沈撷喋喋不休,光说不够,甚至想现场模仿一段林知慕的气派。
顾旒小心翼翼地试探沈撷的意思。
沈撷不说话,冷冷地睨他一眼,“我说了他是小淮的同学,你可以试试。”
“我埋过不少人,但是敢埋我的只有段淮一个。”
他冷冷地盯着顾旒,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顾旒,你问我,就是不同意。
沈撷知道总有人会打林知慕的主意,因为林知慕性格太桀骜,浑身露骨的傲气轻而易举地激起人沸腾的征服欲。
沈撷的征服欲终于在林知慕再次提名且得奖的那天被点燃。
林知慕再一次提名,三大奖项三次提名,两度获奖,而且不是男配,是男主。
段淮比当事人还要兴奋,颁奖当天拉着的沈撷一起去,就连顾旒都在。
沈撷坐在角落,他一眼就看见了第一排的林知慕。
白色的衣服棕色的发。
林知慕的头发又长长了一点,做着简单的造型,脊背挺拔坐在那里。
宣布获奖,林知慕甚至没有鞠躬,好几分钟他才起身,然后走上台去,捧着那个奖杯。
林知慕站起来的时候,他才看清。
青年穿着一身米白色新中式,身姿遗世独立,一点不染尘埃,就好像高峰上被太阳照耀,却终年不化,倔强的皑皑白雪一般。
他一步一步站上那个舞台,在所有的掌声里。
林知慕说:“我站在这里,就证明胡季仓值得,没有人能质疑。”
林知慕说的话太冷,没有感谢,没有客套,也没有谦逊,所有的人都被他这句话镇住,主持人停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打着圆场。
沈撷知道,他彻底臣服了。
他没有看完这场颁奖,中途离开,眼里却难得闪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