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热起来,突然下起连天的暴雨,闷热感让人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林知慕跑完了所有的流程,去了几天公司后,岑青谙给他介绍了助理,然后告诉他不用每天来公司。
刚开始的两天,林知慕躺在床上摆了两天烂,他时不时就回味一下这两三个月发生的事情,或者,更往前,这半年发生的事。
先是毕业,然后就是失业,好像也没时间做什么。
林知慕这样想,被窗外的雨扯回思绪。
窗外雨暴跳如雷,下得噼里啪啦,将梧桐叶打得凄惨惨的。
卧室里,林知慕刚醒,抬手胡乱摸索手机,胸腔起伏着盯着天花板。
他没开空调,屋子里又闷又热,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手指微曲地按在额头上,回了好半天的神,翻身看一眼时间,才起来趿着鞋去卫生间放水。
门没推开,他敲了两下,段淮在里面炸毛,“等一下等一下,我在里面呢。”
林知慕蒙着眼烦躁,就见段淮戴着口罩和双马尾假发,穿着女仆装,岔着腿,抱着假胸。
这是他答应粉丝的八万粉礼物,拜林知慕所赐,兑现承诺的这天来得太快。
他被林知慕吓一跳,“我靠!你干嘛站着……哎,你这什么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知慕开玩笑,“你个变态离我远一点,我怕中毒。”
段淮钩住林知慕脖子不让人进卫生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粉丝觉得我弯怪谁呀?”
林知慕逗他,往卫生间拖,“那走,好兄弟一起上厕所。”
“有病啊,你今天不看电影?”
段淮这几天的生活规律极了,晚上在B站找公开课,大多时候都在看电影。
他以前看的电影太少了,比起电影更喜欢电视剧。
电影给他观感不好,主要原因是电影时长不比电视剧,就意味着在更短时间内讲述完整故事情节的要求更高,大多数电影剧情都让他觉得不完整。
刚开始,他看完就算,往往看一个片子一无所获。
毕竟是门外汉,摸着石头过河。
后来就先找了片子的解说,然后再看片子内容,做点人物的功课,最后再瞧一遍,看演员演技,看演技这就很艰难了,在他眼里谁的演技都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其实挺迷的,林知慕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段淮就问他要不要去电影学院转转,这意思就是段淮又打算动关系帮他找人补补。
林知慕闻言想了想,拒绝了,他不想和段淮牵扯太多利益。
大学时期他和同寝室友关系不错,大学毕业还有联系的就是那个室友和段淮。
人再冷情,都有珍惜的人。
这期间,沈撷来看段淮,时间都很固定,每次都是周六半晚,每次来带着糕点食物,或者是煲好的热汤。
今天又是周六,沈撷来的时候,林知慕正在看《雨际》,沈撷进来把鱼汤递给段淮,一边换鞋,一边随着声音往里看。
林知慕打了招呼,还是叫沈总。
之前沈撷有说过,常常见面,总叫沈总让他觉得还在工作,放松不下来,表示希望林知慕能换个称呼。
但叫沈哥,他在辈分上压了段淮,非亲非故跟着段淮叫奇怪,所以还是不了了之。
林知慕问了好,就提着沈撷的鱼汤去厨房。
他万不敢再让段淮进厨房,上次段淮热东西忘关燃气,险些烧了锅。
林知慕想起什么,探头扫见沈撷自主泡茶,就没再管。
客厅窗明几净,开着大灯亮堂堂的,毯子半垂在地毯上,半遮着林知慕的电脑。
沈撷弯腰收拾了毛毯,瞧见电脑没关,WPS开着,写着满满一页,好像是人物小传之类的东西。
段淮笑嘻嘻咬着点心,帮着收拾林知慕的电脑。
段淮今天难得没讲什么八卦,他粉丝破了八万正高兴着呢。
沈撷半看不听的看着电影,时不时怼段淮两句,“知道你火了,你穿着女仆唱下沉歌都唱封直播间了。”
段淮嗷嗷叫着沈撷不许再提。
沈撷看着电影嗯嗯应付,想说那你下次女装的时候再说。
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被电影情节惊得又咽回去,虽然淡定,但三个都是男人,放这片子多少有点不合适。
沈撷面上还镇定,“这电影……”
“林儿放的。”
沈撷一言难尽。
“我靠,小舅你想什么呢?林儿和影轶签了约,要去拍电影,他自己琢磨的,说是先看看,哎,瞧瞧,游戏都卸载了每天在这里琢磨。”
段淮想起什么,提高了声音朝厨房喊,“林儿,你电影看得怎么样?”
林知慕没好气,“不怎么样。”
豆腐裙带菜滚在奶白的鱼汤里,咕嘟声隔绝厨房外的声音。
段淮挺欢脱,沈撷像哄小孩时不时逗段淮,温暖的气氛就像蒸汽一样弥散,只是到厨房戛然而止。
厨房冷白的灯光打在林知慕的脊背上,他搅了一下汤,心不在焉地低头看着手机,不咸不淡地给老家的奶奶回几句挺好的别担心之类的,又往下翻到岑青谙的聊天。
没消息,岑经纪人没有下一步指示。
他无声地吐气,干脆一丢手机打汤,想:不然还是打工算了。
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走出厨房叫段淮端碗。
客厅里,沈撷也站起来了,挽着袖子。
他脱了外套,白色衬衣底下还有打底,穿着西装裤,衣服和裤子都有点褶,今天应该应酬,能闻到点点酒味。
林知慕有点惆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沈撷还盯着电影,不知道看到什么了,眼皮骤然一抬。
林知慕顺着回头,整个身子一僵。
电影里,昏暗的房间杂乱朦胧,两个男主摸索试探,交接着一个又一个潮湿的吻,就像引线,瞬间点燃两个人的欲。
窸窸窣窣的声响里,不清不楚的说话声,喘息声放大,身影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