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段淮,段淮急着馋吃地让他接。
沈撷接听,对面一片嘈杂,有人在威胁,拳脚相加,砸碎东西的声音很大。
沈撷瞬间变了脸色,换了衣服,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助理定位了林知慕的手机,给沈撷汇报,说今天辰星的钱总在那里办周年。
沈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辰星的老钱又不做人,指定又是在折磨那些小青年。
他吩咐助理做好帮他做好处理罚单的准备,一踩油门拨通钱总的电话。
沈撷连闯好几个红灯,对方接通他连客气都没有,“钱总,你真是好大胆呀,我的人你也敢动,怎么?觉得人儿和我闹脾气了就能被你送人了?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钱总打着哈哈,和旁边人嘀咕几句。
林知慕又疼又醉,浑身再没了力气,听也听不清楚。
周围人再次围上来,却不再对他出手,只是将他身后的姑娘拽走。
姑娘回头看一眼林知慕,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个傻子!
不要脸的钱总说着什么沈总他也不想听,抬头对着光狠狠闭上眼。
有人又走过来,林知慕攒了点劲打算往脸上招呼,胳膊却被人握住,对方的手劲挺大的,技巧也不错,狠狠一拉,将他拉到怀里险些站不住。
那人的手抚在他腰上,一手扣着他的脖颈往底下按。
“不好意思,来得有点晚,钱总不介意吧!”
原来是沈总呀!
林知慕抽了一下鼻子,吸了一口沐浴露香气。
不得不说,沈总的江湖地位确实够稳,钱总像狗一样百般谄媚,周围人都在打圆场,沈撷谁的面子都不给,哪句难听说哪句。
林知慕喝得醉,脑子开始浑浑噩噩的迟钝,这样针锋相对场面里他竟然笑出了声。
“消气了?”
“什么?”他醉的话说不清楚,温热的鼻息全喷到沈撷脖颈,大概是觉得姿势有些别扭,动了动打算撤开,却又被沈撷按回怀了。
沈撷蹙眉,“别乱动!”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撇下一群人带着林知慕离开。
林知慕没动,对峙的盯着沈撷,他挣扎了一下,被沈撷镇压。
沈撷:“怎么了?”
“头疼。”
林知慕喝醉了就问什么答什么,声音也像段淮一样,有点孩子样。
沈撷问,“那看什么呢?”
林知慕愣一下,直直地看着左边的房间。
沈撷没注意到,轻轻一拉,人又回到自己怀里,他可以暧昧,因为还有人在。
直到带进房间里,沈撷轻轻一推,人倒在地上坐下。
沈撷居高临下靠着吧台,倒杯水放在林知慕面前。
林知慕没喝,满头浇下去清醒几分。
抬头看见沈撷还有点意外,“沈总?”
沈撷绾了衬衫袖子摘了表随手丢在沙发上,“你以为谁呢?段淮?”
“我听说你在和辰星解约?你是怎么想的,觉得自己能成功,你知道齐漆吗?”沈撷坐在藤椅上看着他,“齐漆和你们钱总的事你知道吧?如胶似漆的时候银兰奖都是亲自给捧出来的,最后散场的时候齐漆不也脱层皮,你以为你能解约吗?摸摸自己的兜,有那些违约金吗?”
“今天这场戏老钱那老狐狸未必信,也就是看我面子。”
林知慕听得发懵,脑子太迟钝了,半天才发现问题,“沈总,你怎么在这儿?”
沈撷无语,冷笑一声,话到嘴边又一怔。
扪心自问,沈撷自己不是什么善良人,他没做过欺男霸女、杀人放火的事,但商场往来那么久,手段也是使了不少,早已铁石心肠,冷心冷面,怎么对着眼前的小青年,却心慌意乱呢?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沈撷烦躁地一压眉头,嘴硬道:“段淮让我来,怎么了,你想段淮来?”
林知慕摇摇头不说话,一杯冷水下肚,一副颓败的样子。
沈撷又于心不忍,摸了一下林知慕的额头,孩子还有点酒热,但温度不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沈撷:“段淮应该告诉过你,钱家家宅不宁,我可以再告诉你,辰星的老板娘也是个铁血的,辰星能有如今的规模她功不可没,你可以联系她,懂吗?”
他扣回自己的表继续说,“你今晚就先在这里吧,这房间……”
还没等说完,林知慕已经起来,他一个踉跄,蹒跚走出去,手里拎着黑色单衣。
……欠揍呀。
沈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他压着后槽牙跟出去,奥迪Rs7开出乌龟的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林知慕的后面。
林知慕已经走上了大马路。
酒店商场各色的灯牌照得他琳琅,周围嘈杂的车声人声都被他隔绝在外,他独立世间,流浪在这条街上,也流浪在这世间。
沈撷单手开车,放下车窗抽起烟。
漆黑的车里,他不错眼地盯着林知慕。
青年脊背太单薄,风吹的白衬衫猎猎作响,吹得他臂腕间的单衣像艳鬼一样勾着他的腰和腿,轻健的腿勉力支撑,每一步都走的铿锵轻浮。
林知慕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城市妖魅一样地扼着每个人的命,看不见一点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