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忠家可没有这么多人口。
只有三个人,只要趁林文渊一家没反应过来,把粮食抢走就好了,林昭穗肯定不会为了她大伯费劲杀人。
主要是实在缺粮食了,之前哄骗王栓子偷自家粮食的李根生和王招娣已经把粮食吃完了,水也消耗一空,他们丝毫不吝啬把女儿的食物分给儿子,他们的女儿已经累得走不动道了,落在队伍后面,他们也不管。
小翠感觉腿已经抬不动了,身边的人只顾自己,并没有把眼神落在小翠身上,她喊不出声,只能在心里想着:“栓子哥,你快来救我啊!”
可惜,王栓子的爹娘在马匪来袭的那一夜,非常不幸地被砍了脑袋,王栓子在父母尸体前哭天喊地,队伍离去后根本没有跟上来。
不知道栓子哥怎么样了,要是她的爹娘也死在那一晚就好了。
小翠恶毒地想,可她渐渐没了力气,她看向林昭穗的方向,想:“要是我也有爱我的娘和爹,还有帮我出气的哥哥姐姐就好了。”
眼前一花,小翠就摔倒在地上。
脸颊被擦破,疼得小翠斯哈斯哈的,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小翠翻了个身,想,若是现在睡过去,是不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就在她闭上眼的一刻,一道清越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咦?你怎么掉队了?”
一只手把她扶起来,然后在她的身边放下一个水囊和两个窝窝头。
“肚子饿的感觉不好受……唉,如果有想报复的人,为了他活下去吧。”那道声音说着,渐渐远去。
小翠强撑着睁开眼,看到那两个窝窝头,腹部的饥饿感已经变成灼烧感,胃里火辣辣的。
她不管不顾,用尽一切力量把窝窝头拿起,往嘴里塞,然后喝着好心人给她的水,才活了过来,她牢牢记住了那个人的声音,想着,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吃了一个窝窝头,小翠就起身,她没有赶上队伍,反而往回走,她要把这个窝窝头分给栓子哥吃。回去一定会被爹娘打骂的,还不如去县城,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
李根生和王招娣看着林昭雁一手拿着一个窝窝头,往嘴里送,馋得很,只可惜嘴里干巴得连唾沫都没了,只咽了咽空气。
“那小妮子真是好命,家里就她一个。”王招娣忌恨道。
李根生附和:“那个王氏,和你是远亲吧,她家里人都没了,连名字都没给她取,啧啧啧。也是个不生蛋的母鸡,她家的香火到她这可就断了。”
“是我都害臊地不敢出门,她倒好,带着女儿吃窝窝头。”王招娣愤恨道。
她看了看手中的金贵儿子,脸上终于浮现了慈爱,“还是我的乖儿子好,以后肯定会带你娘吃香喝辣的是不是?”
哄着儿子,她朝李根生使了个眼色。
往林昭雁那边凑了过去,假装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哎呦,你的驴踹到我们了,不吃点补营养的,都好不了,哎呦——”李根生中气十足,看不出丝毫被撞到的痕迹。
林昭雁吓了一跳,那双继承母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呆愣着,没意识到发生啥事了。
她愣住,却没有耽搁吃东西,把窝窝头塞到嘴里,才心满意足打了个嗝,打马匪分给他们家的粮食也很多,她偶尔还能吃饱。
她一个人骑着驴,身下是一些粮食,林建忠骑着马拉着板车,王氏就坐在板车上。
此时他们齐齐往了过来。
李根生根本不怵,反而叫得越大声了。
要不是人蠢呢,挑大家赶路的时候讹人,人家没理会,继续往前走,躺地上的他只能在原地叫喊,见没人应,就爬起来追着走。
林建忠手中一颗石子飞出,正中李根生的小腿,嘎巴一声,李根生直接往前倒过去。
王招娣顿时哭天喊地起来,还是老一套,想讹人,只是他们没有板车没有马,速度也慢了人好几倍,别人走了好一段路了,他们还得吭哧吭哧跟上去。
折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捞着,才慌了起来。
李根生提议:“往那个富家小姐那边去吧,说不定还会给点东西,之前我见着那丫鬟还给林家送粮食,有小半袋呢!”
两个人抱着一娃娃往苏柳的马车边凑,只可惜,今天驾车的是沉川,她眼皮抬都不抬,驾着马直直冲过去。
两人带着他们心爱的小儿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被马蹄踩中失去了意识。
此时,路过的书生看到这番血腥的场面,神色未变,慢悠悠地坐着驴车往前出发。
驾车的是一位身穿黑衣的青年,板车上坐着摇扇子的书生和一位肌肉虬结的大汉,几人隐隐以书生为首,这副组合十分奇特,却诡异的和谐。
“少爷,我们跟着他们走吗?”驾车的黑衣青年道,在夜色笼罩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的身影。
书生点了点下巴,道:“嗯,这队伍似乎没什么威胁,就跟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