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硬撑了。”陆齐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跟我去医院。”
他想扶起陆晏,可陆晏浑身无力,几乎是瘫软在他怀里。陆齐只能半扶半抱地将他弄上车,看着他靠在座椅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越来越差,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陆齐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知道自己的胃不好?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这样作践过自己?”
陆晏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任由酒精和疼痛侵蚀着自己的意识。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在“她记不起我”这五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医院。陆齐抱着陆晏冲进急诊室,声音急促:“医生!快!他胃出血了!”
医生立刻对陆晏进行检查和抢救,陆齐站在手术室外,看着亮起的红灯,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陆晏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那个叫陇曦雅的女孩,也知道他对那个女孩用情至深。只是他没想到,这段感情,竟然会让一向坚强的弟弟,崩溃到如此地步。
手术进行了很久,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平静:“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酒精刺激导致的胃黏膜破裂出血,幸好送来得及时。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绝对不能再喝酒,也不能情绪激动。”
陆齐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谢谢医生。”
陆晏被推进病房,依旧处于昏睡状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睡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陆齐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狼狈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他拿起陆晏的手机,给母亲回了个电话,报了平安,然后静静地守在床边。
他不知道陆晏和陇曦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能让陆晏如此失控的,只有那个女孩。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陆晏苍白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看到坐在床边的陆齐,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哥……”
“醒了?感觉怎么样?”陆齐连忙问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陆晏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心里的那片死寂,就连清晨的阳光,也无法照亮。
他知道,这场病,或许能治好他的胃,却治不好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陆晏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比起昨夜的狼狈,多了几分平静。
床头柜上放着温好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是母亲一大早亲自熬制送来的。陆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蘸着温水,擦拭着他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疼惜。
“慢点喝,刚醒过来,肠胃还弱。”陆母端起小米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他嘴边。
陆晏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凉。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吞咽着,目光落在窗外,空洞而茫然。
陆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翻着报纸,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病床上的弟弟。他昨晚守了陆晏一夜,此刻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没有离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正是陆老爷子。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看到病床上的陆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爷爷。”陆晏和陆齐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恭敬。
陆老爷子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目光在陆晏脸上细细打量,眉头微微皱起:“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虽然语气带着责备,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关切。陆晏低下头,没有说话,心里满是愧疚。他一向是家里的骄傲,从未让家人如此担心过,这一次,却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让全家人都为他操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陆晏身上,语气严肃,“你一向自持,从不喝酒,更不会让自己落到胃出血的地步。说吧,是谁让你这么作践自己?”
陆母也停下了喂食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期待。她昨晚担心了一夜,也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向懂事的儿子如此崩溃。
陆齐放下报纸,看着弟弟,轻声说道:“阿晏,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家里人都在,会帮你的。”
面对家人的目光,陆晏沉默了很久。他不想让家人担心,也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可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伤痛。他没有细说那些跨越两世的深情,没有说自己如何守护,如何付出,也没有说陇曦雅如何忘记他,如何选择了别人。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什么大事,就是……被一个小姑娘伤到了。”
仅此一句,再无多言。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陆老爷子和陆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都知道陆晏对那个叫陇曦雅的女孩用情至深,却没想到,最后伤他最深的,也是那个女孩。
陆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握住陆晏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傻孩子,不值得……为了一个女孩,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值得啊。”
陆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值得吗?
他也不知道。
两世的守护,两世的深情,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笑话,一场心碎。
或许,真的不值得。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既然是感情的事,我们也不多问。但你要记住,你是陆家的儿子,不能这么软弱。伤了就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
“爷爷说得对。”陆齐附和道,“阿晏,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个女孩不懂得珍惜你,是她的损失。”
陆晏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家人是为他好,可心里的伤痛,不是一句“不值得”就能抚平的。
那个女孩,是他两世的执念,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即使被伤得体无完肤,他也无法轻易放下。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带来一丝生机。
陆母继续喂陆晏喝粥,动作依旧温柔。陆老爷子和陆齐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慢慢愈合。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给他最坚实的后盾。
陆晏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幸好,他还有家人。
只是,那份被陇曦雅伤透的心,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重新愈合。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陇曦雅的脸庞,浮现出她在病房里看着岑铄时温柔的眼神,浮现出她对自己说“谢谢你”时的疏离。
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