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岁月相守，她是他的执念，亦是他的救赎

十年光阴，悄无声息地漫过庄园的青砖黛瓦。

沈佳欣每年都会来一次这座隐匿在群山之中的庄园。她是唯一被陆晏允许靠近的外人，或许是因为她是陇曦雅最好的朋友，或许是因为在陆晏眼里，她是唯一能证明陇曦雅曾经鲜活存在过的人。

这一年深秋，沈佳欣再次驱车前来。车子驶过熟悉的山路，穿过茂密的树林，庄园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清晰。和十年前相比，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戒备森严，却又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守卫早已认识她，没有过多阻拦，直接放行。沈佳欣沿着长长的回廊往前走，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晏坐在回廊下的长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头发已经全然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绘本，正是当年他送给陇曦雅解闷的那本，此刻正低声朗读着，声音轻柔，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诉说着什么。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可沈佳欣知道，在他心里，陇曦雅一直都在。

“陆晏。”沈佳欣轻声唤道。

陆晏抬起头，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来了。”

“嗯。”沈佳欣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地下入口方向，“她……还好吗？”

“很好。”陆晏合上绘本，语气笃定，“仪器都在正常运转，她还是老样子。”

沈佳欣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十年了，陆晏就守着这座庄园，守着冰棺里的陇曦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放弃了所有的社交，推掉了所有的生意，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唯一的牵挂，就是冰棺里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女孩。

“我去看看她。”沈佳欣站起身说。

陆晏没有阻拦，只是起身跟在她身后：“我陪你一起。”

地下房间的温度依旧冰冷，冰棺里的陇曦雅，果然如陆晏所说，依旧是十年前的模样。素白的连衣裙，苍白的脸颊，嘴角淡淡的笑容，仿佛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一般。沈佳欣走到冰棺前，看着她熟悉的脸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雅雅，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你知道吗？这十年里，我结婚了，有了一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念雅，想念的念，你的雅。我总觉得，这样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岑铄……他也还好。”沈佳欣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没有再结婚，一直投身于肿瘤医学研究，听说这些年有了不少突破。他每年都会来庄园附近，远远地站着，却从来不敢靠近。我想，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吧。”

陆晏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陇曦雅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佳欣转头看向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心里充满了动容与心疼。“陆晏，这十年，辛苦你了。”

陆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辛苦。能陪着她，我很满足。”

他走到冰棺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壁，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这些年，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给她读绘本，给她讲庄园里的事，给她唱她喜欢的歌。我知道她听得到，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醒来。”

沈佳欣知道，这是陆晏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支撑。她没有戳破，只是轻声说：“雅雅如果知道你这么对她，一定会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