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异国病房,思念熬成药
多伦多的春天来得很晚,病房窗外的树枝还光秃秃的,偶尔有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像极了陇曦雅此刻的心情。
她已经在这家私立医院住了三个多月。
化疗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更难熬。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原本柔顺的短发如今稀疏得能看到头皮,她索性让妈妈剪了个寸头;食欲差到了极点,哪怕是最清淡的粥,也只能勉强喝两口,体重掉了十几斤,脸颊凹陷下去,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化疗时的恶心、呕吐、骨髓抑制,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她,让她好几次都想放弃。
“雅雅,喝点水吧。”妈妈端着温水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医生说今天可以稍微下床活动活动。”
陇曦雅点点头,在妈妈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刚一低头,就看到了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那是岑铄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岑”字。
她下意识地握紧银链,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了。
手机被妈妈收了起来,说是怕她看到无关的信息影响心情。可她知道,妈妈是怕她忍不住联系岑铄,怕她在他面前露馅。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小本子,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他的名字。
岑铄。
岑铄。
岑铄。
本子上画满了小小的音符,是《世界上另一个我》的简谱。她还记得他们在实验楼空教室排练的日子,他的声音清亮,她的声线柔软,和声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上一秒我在台北看烟火,下一秒你在上海喝mojito……”
她轻轻哼着,眼泪掉在本子上,晕开了墨迹。
她不知道岑铄现在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还在每天早上给她带热豆浆和小笼包?是不是还在操场的跑道上等着她?是不是还在为了他们的约定而努力学习?
她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想到他,就再也没有勇气坚持下去。
化疗结束后的第二天,医生来查房,表情比之前温和了些:“陇曦雅,最新的检查结果不错,肿瘤缩小了很多,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很有希望。”
陇曦雅的妈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真的吗?医生,太谢谢你了!”
“是孩子自己意志力强。”医生笑着说,“接下来可以考虑手术评估了。”
陇曦雅看着医生,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她只想快点好起来,快点回到那个有他的城市,快点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可她又怕。
怕自己手术后会留下疤痕,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怕岑铄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会失望。
更怕的是——她怕自己没有机会回去。
晚上,妈妈睡着了,陇曦雅悄悄拿出手机。这是她软磨硬泡了好久,妈妈才同意让她偶尔看看的。
她颤抖着手,点开微信。
置顶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是他们才艺表演后的合照,他笑得一脸灿烂,她靠在他身边,眼里满是温柔。
她点开对话框,里面还停留在她离开前的最后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