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景区周围的灯光亮起来,椿姜领着傅见青上了边上的一处老城墙。
不是很高的老城墙只在傍晚四点到晚上八点开放,椿姜走到边缘站定,指着城墙脚下给他看。
“漂亮吗?”她问。
傅见青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漂亮。”
椿姜眼睛弯起来:“这一块是我的想法。”
傅见青转头看她,斑驳的灯光落在椿姜眼底,像一簇相拥的星火。
“这就是我的能力,傅见青,我可以做设计,也可以去执行,”椿姜深呼吸,"我确实不如你母亲有经商头脑,也不像你那样能深谋远虑,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一张白纸上留下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今天在想什么,你或许还有些失落,但是你配合我,哪怕你心里有郁闷和不满,也陪着我走到了这里。”椿姜转头看他,一双眼睛烫得傅见青心口发热,"这就是我今天想和你说的,我们的未来哪怕让彼此有失望和失落了,也一定不要在半途吵闹,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多给对方一点耐心,多倾听和沟通,你会明白我的初衷。"
“对不起,”傅见青低头,"我不是听话的人。"
他何其聪明,椿姜只要释放出一星半点的信号他就能捕捉到。从昨天开始就幻想她会求婚,走过的每一处都让他思考她求婚的可能性。
甚至于清早起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真的说了一声早安椿姜的先生。
蠢透了不是吗?
可也爱得欲罢不能不是吗?
他很爱她,他离不开她,他也担心他的爱会变成负担和打扰。哪怕他们已经结婚,他仍旧患得患失。
他迫切渴望椿姜肯定这段感情,就像受刑者自愿递出裁决刀,等待审判结果。
然后这份迫切似乎也打扰到她了。
傅见青指尖动了一下,低着脑袋没再说话。
椿姜捧起他的脸,左右看看:“很乖,很听话。”
“我没有扫兴,哪怕你心里有情绪,你依旧陪着我给我反馈不是吗?”她说着指指不远处的江边,"有人放烟花,要不要去看看?"
说是烟花,其实是烟花棒,拿在手上星星点点的光,并不是很明亮,落在眼底像一抔火种。
傅见青盯着手里的烟花棒熄灭,小声叫她名字:“椿姜。”
"嗯?"她把手里还在燃烧的烟花棒递给他。
"我喜欢你,很喜欢。"傅见青笃定道。
椿姜皱眉:“啊?只是喜欢?”
傅见青张张嘴,想说不是的。
却听她又说:"那我准备的戒指怎么办啊,只是喜欢的话,好像不太够。"
戒指?
什么戒指?
给谁的戒指?
傅见青手里的烟花棒轻轻摇晃,像盛夏的萤火虫蹁跹,又像心头的波澜。他垂下眼帘,视线都没敢挪一下,飞快眨眼,又捻了一下手里烟花的杆子。
半途的烟花转了个圈,画出一个小小的椭圆。
说来奇怪,明明心底隐隐约约期待了一整天,却在椿姜脱口而出时心生胆怯。
手里的烟花星星点点的光,沉浮间缓缓熄灭。眼前的光亮重新归于沉寂。
"我爱你。"他小声说。
珍之重之不敢轻视的感情,就这样随着熄灭的烟火一起,散在风里。
椿姜没动。
——或许是没听见。
傅见青肩膀放松下来,若无其事转头:"烟花还有吗?"
回答他的是椿姜似笑非笑的神色,还有一个漂亮的蓝色丝绒戒指盒。
"终于舍得看见了?"椿姜笑,"伸手。"
傅见青听话扔了手里的东西,眼巴巴把手伸出来。
视线一错不错,盯着椿姜把戒指推到他的无名指。钻戒的光在路灯底下都闪闪发亮,价值不菲。
"这么大的钻吗?"傅见青移不开眼。
椿姜挑眉,问:"不喜欢?"
"怕被偷,"傅见青喃喃,"我很喜欢。"
"给你买了两款,另一款在家里。"椿姜松手,指尖在钻上轻点,"看到了吗傅见青?"
傅见青转动手腕:“能再买个假的吗?”
一听就知道这人是想戴着去公司显摆。
椿姜无奈,摆手道:“买啦买啦,都买啦!给你买了个鸽子蛋!还是情侣款,可以了吗?”
说着伸手捏他鼻子:“真闹腾。”
略显抱怨的话语,用宠溺的语气说出来。
傅见青只觉幸福得灵魂都轻几分。
“椿姜,”傅见青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爱你。"
椿姜笑意盛在眼底,点头回答:“听见了。”
她望着他情难自抑滑落到腮边的泪珠,温声细语:“一开始就听见了。”
擅长察言观色之人,最容易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情绪。那天你忐忑不安望着我的眼底,除却局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欢喜。
在遇见的那一天,我便知道你爱我。
所以这次换我来告诉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