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踩空了。”艾尔法右眼皮不太祥地接连跳了好几下，他缓了缓站直，刚才突然在脑海里乍现的一丝尖锐痛感已经消失了。

301号重型审讯室外面站了很多兵虫，由于贺森尼要求单独见艾尔法，黑希达没有跟进去。他呆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里面的所有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艾尔法被护着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把一箱箱药物搬到这里，又拿了很大一部分进房间里给贺森尼用。

这是A级稳定剂，药效最强，副作用最大的那种，专门针对信息素混乱的各种情况，监狱还真没有存多少，这还是为了贺森尼从主星医院调过来的一批。

调都调了，调几只调几箱都是一飞船，于是物资员大手一挥装了满满一飞船。

“阁下，请带上防护手环。”

贺森尼他们已经再三确定过没有任何攻击性了，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让艾尔法戴上防护手环，手环一旦检测到攻击物，就会立刻主动弹出防护罩。

审讯室很昏暗，艾尔法走进去，虚掩住了门。

待到真的走近看清眼前的景象，艾尔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准备还是太少了。

贺森尼几乎快要完全虫化了。虫翼，复眼，绒毛和鳞片。这只呼吸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庞然大物被铁链和钉子定在了墙壁上。每处伤口都深可见骨，不知名液体和凝固物挂在他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虫医向艾尔法点点头，又给贺森尼打了一罐稳定剂，确定贺森尼有了反应，转头出了门。

“贺森尼？”

艾尔法走近去唤他，“我是艾尔法。你要交代什么？”

“呃……”

那双毫无光泽复眼好像动了动。贺森尼虫翼跟着抖了抖，细微的声音传出来，艾尔法站定在他面前，也不知道他清醒了没，耐心等待着。

“哒，哒，哒……”

是钟表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光线太暗，气氛压抑，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胸口闷痛。

之前艾尔法不太理解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个万能的通讯器，审讯室里还要挂钟表确定时间。

现在倒是好像明白了用意。他不过是站了一会儿，那秒声便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的，还带着回音和余波。如果是要他一只虫不知监禁时间的一直呆在这里的话……确实是一种折磨。

他有点恍。

“你听过一个神话吗？”

贺森尼的状态居然真的好了许多。那声音沙哑卡壳，但他还是说出来了，艾尔法也听明白了。

“……没有。”

不知道贺森尼想说什么，总不能是讲故事。艾尔法摇了摇头，他确实还没腾出过时间去了解什么虫族的神话故事。虫族是个好战的民族，不太重视虫文学科，当初雄虫保护会给他留的那几本书基本就涵盖了虫族书籍大类了。

“传说。”贺森尼咳了咳，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他嘴里流出来。

“传说……虫族曾出现过，S级……雄虫。”

贺森尼整个身体都没有什么大幅度动作，复眼也直愣愣的。呓语般的生硬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飘。

就好像说话的虫不是他。

他只是一块没有生机的烂肉，真正发出声音的虫子，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他，S。”

“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复眼动了动，明明没有聚焦，但艾尔法莫名觉得这一团东西正盯着他。

“穿越时空。”

“呃……”

艾尔法晃了晃脑袋，身体各处都不太对劲。

好晃……

“开门！”黑希达一直紧盯着屏幕，看见艾尔法身体晃动的那一瞬间就直觉不对，他猛地站起来，要冲进审讯室里。

但是晚了。

贺森尼脖颈发出“吱嘎”两声，他的头颅往上偏了偏。

十二点整。

艾尔法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细密的疼痛漫开，那双复眼像是进了万花筒，围绕在他视线的边边角角，又无限的靠近。

“你其实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