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希达？”

艾尔法听到开门声只当是工作虫，抬眸淡淡一瞥，却是浑身一怔。

他“哐”的一声站起来，扔了筷子跑过去，“你怎么样？！”

黑希达穿了身洁白囚服，乍一看还算干净，艾尔法猜测是他新换的，因为他身上血腥味儿浓得盖不住，底下一定是受了伤。

头发也乱了些，眼底腥红一片，手脚扣着特制的锁铐，随着动作叮铃铃作响。

黑希达没回他的话，反倒目光追着艾尔法翻来覆去看，语气也是同样的急促，“他们有没有伤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有伤的是你！”

艾尔法一时没控制住，近乎是喊出来的，看到雌虫微愣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激了。他抿抿唇，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我衣服脏，站着说就可以。”黑希达没坐。

虽说是在监狱，但雄虫特配的单虫床还是很干净的，他本来穿的袍子破损的就差直接裂开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形象进去见雄虫，让沃珥蒙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一套还算干净的囚服——

这东西一般用不上，雌虫直接原装上刑，雄虫自然有更好的，不知道压箱子压了多少年了。

“坐。哪有我脏？”艾尔法不理解他的脑回路，皱着眉把虫拉上床，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的？”虫族监狱应该也是没有串门自由的……

当然是用私权走的后门。

黑希达这样想着，但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欺骗艾尔法他更是做不到，多说多错，于是含糊道：“来给你答疑。你被追杀的前因后果我最清楚了。”

“还有监听器呢。”

虽然根本没有打开。黑希达抬起手臂，声音很轻柔。

艾尔法意料之中的并不追问，尽管这个说法相当奇怪和不合理。

他点点头，掀起黑希达的袖口，上面是皮开肉绽的勒痕。

军部用的这种特制手铐材料特殊，绑着芯片和电流卡，看着就很粗糙，环内是此起彼伏的尖锐凸起。

那金属时不时毫不留情地刮过手腕，那一块儿地方都染上了血。

你怎么又受这么重的伤？

艾尔法久久盯着那里，不由得想。

“不痛的。小伤，不用担心的。”黑希达缩回手，“不要看了，不好看。等会就愈合了，很快，真的。”

这种伤对军雌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目前来看黑希达对此最大的担忧大概就是怕会吓到雄虫。

毕竟血淋淋的。

“让我猜猜…”艾尔法把金属抬起来举着，避免触碰到伤口，“是，贺森尼吧。追杀我的虫。”

“……对。”黑希达点头，艾尔法真的挺聪明的。

“真好。那我继续猜了。”艾尔法笑笑，又道：“他们是通过通讯器定位我了吗？一直甩不掉。”

他今天复盘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能力没问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他们一定有东西能知道我的位置对吧。”

他早早丢了通讯器，但最后贺森尼还是追到了亲虫乐园。

“对，他们有。”

黑希达盯着艾尔法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莫名的有了个不太合理的奇怪猜测，奇怪到给心理治疗虫大师偷偷讲完会被劝告去挂精神科的地步。

朝夕相处的那些天，黑希达时不时意识到艾尔法身上对这个社会有一股莫名的脱节感。

曾经他觉得这份时有时无的脱节感是因为雄虫之前的失忆经历。

这两天又再见面，他却越发觉得并非如此。

信息素追踪器虽然因为原料和造价都太昂贵普及率并不是很高，但这东西已经被研制出来好几千年了。

雄虫既然能意识到自己是被定位了，为什么能想到通讯器，却完全不怀疑是信息素追踪器？

或者说，艾尔法看上去像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还有……

联邦对雄虫，尤其是高阶雄虫的福利待遇一直很好，从出生到死亡只要雄虫不往死里作死肯定是能衣食无忧渡过一生的。

何况雄虫天生体弱漂亮，军队鼓励但从不要求雄虫服兵役，对进入军队的每一只雄虫都有极其详细的资料登记以便查找和保护，艾尔法生的高大健壮，猜测真相时虽然语气温和，但眼里话里都是对自己作战能力的自信。

这绝不是一只正常雄虫会拥有的。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原因或许是艾尔法曾在军队接受过训练？但这也不可能，黑希达离开后翻遍了每个军区的雄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