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
走进家门之后,我恍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手冢的注视之下颤抖。
玄关的灯不是特别亮,只能将房间大概照清楚。
我低头换鞋,先进门的手冢站在玄关旁等着我。
“进去吧。”我说着,微微侧身绕过手冢,打开客厅的灯。
原本昏暗的房间立刻明亮起来,让一些不该在空气里蔓延的气氛消于无形之中。
这个家里平时只有我,家政公司派来的人一般在我不在家的时候过来清理房间并将做好的饭菜放在冰箱。
这是属于我个人的私人空间。
尤其是这样的夜晚。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几乎忘记了呼吸。
手冢跟在我身后,一同走到沙发前坐好。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倘若他表现得好像我们之间没有出任何问题一样,继续以那样亲近的姿态与我相处,我大概立刻就会举手投降,向他坦白一切。
但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我无论要说或做什么,他都只会安静地听完一切。
即便我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种仿佛永远都没有办法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来些什么的感觉还是令人感到挫败。
还有一点想要逃离。
原本因为独处而紧张的心情逐渐平静。
“这边客房平时也会打扫,一会儿带你去看一下,要喝什么?”说着,我起身去打开冰箱看一眼,然后将里面有的报给手冢。
他要了一瓶乌龙茶。
犹豫一瞬,我拿出来一瓶乌龙茶,然后拿着茶去厨房的柜子里翻找出来一袋茶叶。
“喝吗?”将茶叶的外包装展示给手冢,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眼看着他要过来帮忙,我把乌龙茶扔给他,叫他帮忙打开,说我要喝。
那么一打岔,等手冢把瓶装乌龙茶拧开,厨房的门已经被我关上。
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过程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磕磕绊绊也成功泡出来一壶看起来挺不错的茶。
不管他喝着感觉如何,我自己挺满意的,也就懒得管他怎么想。
我们安静地享受了几分钟的饮茶时间。
“这个不喝了?”手冢的指尖碰一下瓶装乌龙茶。
“……掺一起?”犹豫一瞬,我试着给出来解决方案。
手冢看我一眼,将瓶盖拧紧,然后把瓶子放到离我更远一些的地方。
望着他完成整套动作,我才轻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放一晚上……应该没事?”我没话找话地问。
手冢虽然嗯了一声,但是我带他去看他的房间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把茶带上了。
不过我当时没发现。
是回自己房间之后,在脑子里不停回想从走进家门到各回各房之间的内容时,突然想起来还有那么一瓶乌龙茶在外面放着。
而等我到客厅看时,桌子上空空如也。
客房中间也没有传出来过开门的声音。
在客厅里纠结几分钟,我放弃了敲响手冢房门的想法。
洗漱过后躺到床上,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睡得意外的好。
隔日,一大早,已经习惯早起的我打着哈欠开门出去。
迷迷糊糊间,正撞上刚结束晨间运动回来的手冢。
他将钥匙挂回平时挂的位置,手里还提着买来的早饭。
“洗过脸了?”
“没。”
“去吧,马上吃饭。”
“哦。”
我很听话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重新回到客厅时,手冢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好,我只要坐好吃饭就行。
“谢谢,”我将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手冢的声音赶上我声音的结尾,前后相差不超过一秒。
这没什么,只是我会在意这些无意义的小细节,自己用这些东西哄自己开心。
想一想而已,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思想自由,思想无罪。
花几分钟吃完饭,喝完牛奶,和手冢一起将餐具清洗干净,放在一旁晾着。
“出去走走?”手冢提议道。
“不跑步?”虽然手冢结束了晨间运动,但是我还没有。按照以前的习惯,他应该在吃饭之前就想办法把我哄出去的。
好吧,也不一定要哄,看我一眼就行了,我会乖乖出去的。
“你自己决定。”手冢轻轻碰一下我的背,示意我往门口走。
身体下意识顺着那轻微的力道行动起来。
脑海里回想的是昨天被他触碰时的感觉。
同样的动作,带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抬手摸一下昨天被碰的脸颊,我说:“先走走吧,消化一会儿再跑。你是跑完回来的吧,到时候我把钥匙给你,你先回来?”
“没事,我再多跑一会儿。”
“随你。”
“嗯。”
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些冷淡了?我开始反思,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和手冢说什么话题。
有些紧张。
明明最初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和苦恼于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是因为我考虑那些的时候他不在我的身边吗?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冢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我的身边。
算不上是很近的距离,但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会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真的有这个脑回路吗?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不过没怀疑多久,我就开始跑步了。虽然平时不是固定晨跑,而是什么时候来兴致了再跑,但是只要总路程没有太大变化就没问题。
反正手冢说了我自己决定,那累了就要直接休息,才不会非要跟上他的节奏。
话虽如此,发现手冢和以前一样配合我的节奏,而不是自己直接跑走之后,我还是挺开心的。
然后就多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