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相机将震撼自己的画面记录下来的时候,我是开心的。即便记录的内容除了喜悦,也有无尽悲伤。我能够理解他们输掉比赛之后的失落,只是不像他们那么在乎。
望着相机里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继续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是如此冷漠地旁观着他们的悲伤与痛苦。
某个瞬间,我和不二的目光对上。在我有所反应之前,他先移开了视线。
顿一下,不太自然地放下相机,我其实没明白他在躲什么,但是在这种时刻,身为手冢的朋友,还拿着相机对着他们,是一种不应当的行为。
那时候我想的是,多么脆弱又坚强的一群人,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应有的一切。
看一眼手冢,最后给他拍一张照片,我们通过相机对视,然后我转身离开。
转学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每次产生这种想法,我都有各种各样的解释。
唯独这一次,没有什么缘由,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应该,不应该。
怎样都好。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依约在周末去了真田家。
真田和他们说了我今天会来,像是回到另一个自己的家里一样,我感到放松。
粘稠的空气跟不上行驶的列车,一切令人苦恼的感觉都被甩到身后,怎么都追不上来。
“恭喜。”我向真田表达了祝贺。
他点一下头,身上的自豪与自信毫不掩饰,也真的化作利剑朝我砍来。
虽然不是真的剑,也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在试图躲避与反击的时候,心跳仍旧会不断加快,加快,像超负荷的马达,岌岌可危。
“松懈。”又一次将我晃倒,用木剑敲一下我的胸膛,真田给出简洁的评价。
我喘着粗气,为喉咙处传来的腥甜感到安心,那是我仍旧活着的证明。
一切都不是幻觉,我在眨眼之间就度过了八年的人生,恍然回头,好像经历了许多,但是生活具体教会了我什么,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懵懂地跟着他人前行。
“真田,”我问,“网球好玩吗?”
我以为他会教训我说网球不是用来玩的之类的严肃话语,但是他扯出笑容,兴奋又扭曲地说:“好玩。”
我眨眨眼,认为之所以看到这种表情,主要是因为太阳光过于强烈,让人的视线出了错,而且也太长时间没有见到真田了,看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然后移开目光,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田发出不满的气音,转身拿一个东西过来。看一眼,是我的电脑。他当时直接拿着电脑就走了,让我没有拒绝去真田家的理由。
——他给我找了合适的理由,我自然没有不来的理由。
拿回电脑,不像最开始那样累到几乎没有坐起来的力气,现在的我可以原地修图。
虽然真田不满意我就地直接开始用电脑,但是对我体力方面的进步是满意的,就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他自己的练习。
把图修好,看着屏幕里的男生好像是二次元人物穿越维度来到眼前,我不免感慨于他在容貌方面的强大与在模特方面的天赋异禀。
拿手机拍一张发给黄濑,让他提前看一眼,然后立刻拉黑他,再把所有图都发给犬我。
有犬我当中间人的好处是不用我去适应陌生人的一切,只要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这么看来,赤司家也不是什么好事都不做,对外人还是有点人性的。
真田休息的时候走到我身边,看一眼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