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手,再是脚。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在原地看着手冢跑远了一点。
听不到我的脚步声,手冢停下来,回头看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我。
“累了?”他的眼神十分平静。
如果他像真田那样直白地说我的体能太差了,我就能够知道自己哪里不合他的心意。
可是不管我表现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用相同的目光望着我,让我弄不明白自己哪里是让他满意的。
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伸手抓住他的手。
虽然脑海里产生的想法是摸起来好像和以前没有区别,但是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早就已经不记得那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手冢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我以为他要把手抽走的时候,他将我的手和他的手一起塞进他的口袋,然后带着我往学校走。
因为两只手放在一起,我们的身体离得很近。
他每一次迈步,身躯的律动都会通过相连的那只手与贴近的身体传递给我。
想到我的心跳说不定也会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他,我就想把手收回去。
感受到我因胡思乱想而下意识要收回手的动作,手冢将目光投向我。
“要喝牛奶?”这么问着,手冢直接抽出手,帮我把吸管拆开,插好,然后再放回兜里握住我的手。
短短几秒,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在手冢的注视中喝了口牛奶。
不怎么热了——
顺着食道下滑的液体因低于体温而存在感十足。
有那么一瞬间,我不太确定,手冢是真的认为我想喝牛奶,还是想借此打断我收回手的动作。
他意识到我想把手收回去了吗?
这个疑问一直徘徊在脑海里,让我一上午都有些跑神,还很唾弃自己。
明明决定了要忍耐、要隐藏,结果只是稍微远离了一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试着接近、试着索取。
以这样的心态待在手冢身边,我们之间能有一个好结局才奇怪。
话虽如此,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放任自己。
日常这么继续着——每天从手冢那里得到足够的治愈之后,回去就和真田闹个不停。
真田也不是次次都会回应我无聊地挑衅,尤其赶上比赛日的时候,他会非常坚定地无视我的存在。
因此,每当有比赛日,我就会格外开心地跑到他面前晃悠,然后在比赛日结束之后被他追得上蹿下跳。
“我这是在帮你磨练心性!”我边跑边说,“自己做不到心如止水还好意思来找我麻烦!是你有问题!”
偶尔,非常偶尔的,真田也能被我说动。
倒不是因为他相信我的鬼话,而是他自己也觉得,他好像很容易就被我惹恼。
但是大多数时间,我都会被他按在地上教训。
因为常年练习剑道,真田很清楚怎么让我疼又不至于真的伤到我。
于是,真田家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出一阵惨叫。
起初,还有人在意我,会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让真田收敛一点,后来,他们意识到,他们越是让真田收敛,我就越放纵。
可是面对和真田完全不同的、会撒娇卖萌的我,他们又舍不得真的限制我。
反正真田下手是知道轻重的,那就随我们闹吧,他们最终这么决定。
而且难得看到真田在家里像以前一样活泼。
虽然和小时候的可爱比不了,但是作为代餐还是足够的。
从真田妈妈那里得知这个想法时,我大为震惊,并觉得真田有那么一点可怜。
结果就是真田被我盯得发毛,然后我们又开始新一轮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