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说话的同伴，怎么就......”

苏澄的背影开始微微抽动。

洛伊上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爬到‘净土’里最高的那棵树上。只有从那个特定的角度，才能透过食堂的通风窗，看见后厨的情况。我看见了她。她在罐子里，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地看着我的方向。”

“我看见那些液体，被缓缓注入容器里，又在大火烹制的台面上看见了它。我看见了从没见过的精致菜肴，看见它们被送到了二楼，看见从二楼走出的学生们脸上洋溢着满足。”

“原来的我，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每天遵守着最基本的规则，活着就好。可她消失后，我便有了一个执念，我得去看看，她的生命，究竟变成了什么。”

“我拼命地积攒积分，终于在一年后获得了进入二楼的权限。我只上去过一次，那里正如我们看到的一样，用尽所有华贵的词汇去形容都不为过。那里的套餐，那献祭了她的生命而得来的套餐，就那样囫囵吞进了一个个高积分的学生们身体里，成为他们的一部分，帮助他们达成所谓的‘超凡’。”

“老师说她是‘献身于理想’……都是谎言。她的理想应当是自由的风，是辽阔的天地，是所有想见却未见的瑰丽景色。而不是困于这小小一方天地，帮助一个一心只想获得更高积分的学生，去达成那个虚无的数字。”

苏澄讲述完，停下了脚步，转身抱歉地冲众人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听了这么多碎碎念。”

洛伊摇摇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而且，也帮我们更了解这个副本了。”

难怪在“净土”时，苏澄的神情是那样落寞。想必是又忆起了那个夜晚，与故友的知心交谈吧。

“我真的很想离开这里。”苏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对不起......我得带着她的那一份，去真正的世界上看一看。”

这句“对不起”来得轻若叹息，几人只当这是苏澄对故友的悼念。

*

穿过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手表上的指针来到了【19：00】。得益于学生们的混战，本该在晚自习时间巡逻的“教导主任”，似乎也放了假。

几人保持警戒，跟着地图的指引和苏澄的领路，到达了教学楼的深处。

一幢蓝瓦白墙的三层教学建筑出现在眼前。架空层处有一扇紧闭的大门，每层楼都分布着几间外观完全一致的教室，灯火通明。

“我们到了。”苏澄停下脚步，指向那扇门，“在门上刷卡支付积分，就可以换取准考证，获得‘升学考试’的资格。”

“我来试试！”何成功上前一步，掏出学生卡贴在门上。清脆的提示音响起，门上亮起了一块显示屏：

【姓名：何成功

余额：10

待缴纳“洺”积分数：5

是否缴纳积分，获得两天后午时的“升学考试”资格？】

两天后的中午十二点？洛伊抬腕计算了一下时间，那正好是倒计时结束前两个小时。这就意味着，如果无法通过那一场考试，他们将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

“确认缴纳。”何成功毫不犹豫。门缝中随即吐出了一张印着他头像的准考证。

他的爽快，瞬间打消了盘旋在众人心头的疑虑。

剩下几人依次上前，获取考试资格，领取准考证。

每个人的分数要求各不相同。最低的是陆枫，只需要2个积分。

本想着还需要带他多做任务赚积分，没想到只是一个给分抠搜的困难级任务，就已经满足了他参与考试的需要。

谢名扬所需的积分数也低于他手上现有的积分。

三人顺利地拿到了准考证，只剩下了洛伊和苏澄。

洛伊拍拍苏澄的肩：“不去试试吗？说不定这次能成功扣除呢？”

苏澄笑着摇摇头：“算了，不浪费时间了。”

洛伊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自己走上前。

可当她将学生卡贴上大门的一刹，响起了一道不一样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姓名：洛伊

余额：12

待缴纳“洺”积分数：∞

是否缴纳积分，获得两天后午时的“升学考试”资格？】

∞……无穷？

洛伊下意识看向苏澄，却发现她也盯着屏幕上那个符号，满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