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也收回手,感觉体内的气息顺畅了许多,刚才在尸阵中消耗的力气似乎都回来了。“里面就是主墓室?”
“应该是。”陆清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之后,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乱碰。主墓室里的机关,比殉葬坑更凶险。”
江照野跟上他的脚步,走进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越往里走,龙气就越浓郁,空气中的檀香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人正在前方举行盛大的祭祀。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圆形的大殿,穹顶绘着星图,与夜空中的星辰完全对应。大殿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铸就的神龛,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有一个小小的玉盒,盒盖上刻着与白玉圭相同的龙纹。
“龙魂碎片的另一半,应该就在玉盒里。”江照野的心跳有些加速,他能感觉到玉盒中散发出的强大力量,那是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陆清弦却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大殿的角落。“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陷阱。”
话音刚落,大殿四周突然响起“咔咔”的声响,地面开始震动,十几根石柱从地底升起,将他们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石柱上刻着的符文亮起红光,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囚笼里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是‘困龙阵’!”陆清弦脸色一变,“有人提前动了手脚,把生门变成了陷阱!”
江照野看向青铜门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但他知道,设下陷阱的人一定就在附近,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被困死在阵中。
囚笼外的地面开始裂开,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缓缓向中央蔓延。石柱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江照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怎么办?”江照野握紧了腰间的金刚伞,目光在陆清弦脸上停留,“你有办法破阵吗?”
陆清弦看着不断逼近的岩浆,又看了看江照野,突然开口:“有,但需要你配合我。”
“你说。”
“困龙阵的阵眼在穹顶的星图上,对应着北极星的位置。”陆清弦指向穹顶,“我需要用血脉之力暂时压制阵眼的运转,你趁机用你的异瞳找到阵眼的弱点,打破它。”
“用你的血?”江照野想起在尸阵中陆清弦说的话,“你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血吗?”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陆清弦的语气很平静,“守陵人的血能镇邪,但每用一次,都会折损阳寿。不过,比起被困在这里变成灰烬,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江照野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陆清弦完全可以自己破阵,却选择带上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阳寿。
“等等,”江照野按住他的肩膀,“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他的异瞳突然亮起,左眼的琥珀色光芒穿透红光,落在穹顶的星图上,“我看到阵眼了,但它的弱点不在北极星,而在北斗七星的斗柄处。那里的符文有一道裂痕,应该是当年铸造时留下的瑕疵。”
陆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面的阵法纹路中。鲜血顺着纹路流转,所过之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岩浆的蔓延也减缓了速度。穹顶的星图剧烈晃动,北极星的位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要挣脱束缚。
“就是现在!”陆清弦大喊。
江照野纵身跃起,金刚伞在他手中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狠狠砸向北斗七星的斗柄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星图上的裂痕扩大,整个困龙阵剧烈震动,石柱开始缓缓下沉,岩浆也退回了裂缝中。
危机解除,江照野落在地上,喘着粗气。陆清弦走到他身边,指尖还在滴血,脸色苍白了几分。
“你怎么样?”江照野扶住他,有些担心。
“没事。”陆清弦挣脱他的手,走向中央的石台,打开了玉盒。里面果然放着另一半龙魂碎片,与他们手中的那半完美契合。
就在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大殿。金光中,无数古老的文字浮现,围绕着他们旋转,仿佛在诉说着龙脉的秘密。
江照野和陆清弦同时感到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关于上古真龙的陨落,关于龙墟秘境的分布,关于守陵人与寻龙会的起源……
当金光散去,两人都愣住了,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原来……”江照野喃喃道,“守陵人和寻龙会,本是同根生。”
陆清弦没有说话,但紧握碎片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守陵人与寻龙会是天生的敌人,却没想到,他们的祖先曾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为了守护龙脉,才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神殿外传来风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江照野看着陆清弦苍白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围绕龙魂碎片的战争,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而他和陆清弦,这两个身处敌对阵营的人,或许也并非注定要成为敌人。
大殿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悄然退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看这两个年轻人,如何在真相与立场之间,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