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雪愣了一瞬,随即回想起来。裴昭雪平日里骄纵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与父母也有关系,她幼年丧母,在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她父亲便迎娶发小胡如香进门,这俩人在外有一个私生子,当年带着私生子回家又赶上裴恭升官嘉赏,京城中人无一敢指责他刚死了妻子就把私生子和情人带回来。
京城中人私下都把裴恭再娶当个笑话,还忧心裴昭雪日后的日子难过,直到裴昭雪随着长大跋扈暴躁的脾气越来越明显大家都改了观,甚至说她丧母就是应该的,裴昭雪小小年纪整日面对继母的笑里藏刀陷害和不闻不问的父亲慢慢就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她在这二十载光阴中有想过要改变,这样的脾性不好,可她的改变却没有改变旁人对她的印象反而让旁人认为这又是一种刁难人的法子。
索性她不委屈自己改变了,于是她的性子愈加跋扈。
坐在宴席上手拿着杯盏发呆的裴昭雪瞬间心疼自己,还喃喃道:“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不杀人放火已是善良至极。”
一旁的林镜辞听到裴昭雪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她身子往裴昭雪那边微微倾斜,即便是这样也未曾听清。
“昭妹妹你说什么?”
裴昭雪咯噔一下回了神,她看着前面的樱桃肉,往林镜辞碗碟中夹了一个,道:“我说姐姐你尝尝这御庭食物。”
林镜辞羞笑。
裴昭雪夹完菜瞥见了胡如香,一见就觉得心烦更多的还是心疼自己。她靠林镜辞近些,在她耳边低语道:“我出去一下。”
林镜辞点点头道:“你穿个披风小心着凉。”
裴昭雪应一声便猫着腰出了席位,她走得快不回头便没有看见那胡如春盯着她算计的眼神。
一出门便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她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碧婷……怎么这么……冷啊。”
碧婷赶快把手中的披风披到她的肩上,接着来到她面前把绳子给系上。
“昨日下雪,今日化雪,定是比常日要冷些。”碧婷说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裴昭雪拉了拉袖子,道:“去透透气。”
碧婷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裴昭雪闲庭散步来到了后院,她一眼就发现前面有个秋千。
她小步跑去,坐在上面对着小跑赶来的碧婷道:“你推推我。”
碧婷抿着笑道:“小姐还是喜欢秋千。”
裴昭雪一脸不解道:“这秋千是谁建的?”
“二公子建的啊,小姐你忘记了吗?年少时你总偷偷来到二公子的房屋庭院前和二公子呆在一起,那日你来到这里二公子因为功课被老爷惩罚来晚了你不高兴了,二公子为了讨你开心便建了这秋千,后来……”碧婷支支吾吾不说了。
裴昭雪问道:“后来怎么了?”
碧婷还认为现在的裴昭雪还是以前的裴昭雪,片刻间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大惊失色赶紧跪下来道:“小姐都是奴婢嘴贱,都是奴婢嘴贱……”她语气紧张害怕。
裴昭雪见此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说跪就跪呢……我又怎么了?问的不对吗?
“你快些起来……”裴昭雪伸手将她拉起,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找了个理由,她道:“那个……我现在记性不大好,之前的许些事都不记得。”
碧婷正唯唯诺诺要开口便被裴昭雪先一步截住话语,“以后你不要再因为说了一些话就下跪了。”
碧婷愣了一瞬道:“好的小姐。”
裴昭雪让她继续给自己推秋千,她思想二公子裴牧戎与自己的事情,《恃宠而骄》写道裴牧戎是裴家领养的孩子,与自己和裴家没有血缘关系,在自己丧母之后在胡如春嫁来前他进了裴家的门,成为裴家的二公子,他比自己大二岁,而裴世归与自己大三岁是家中大公子,裴恭不懂如何照看孩子,将裴牧戎带进来后都是他带的裴昭雪,胡如春进门将他俩视为眼中刺肉中钉,他俩只能抱团取暖。
裴牧戎少年参军,三年成名,功成名就,他便更宠着裴昭雪了,钱财衣裳配饰应有尽有,上天入地没有他裴牧戎给不了的东西,他也任由裴昭雪给自己耍小性子,在外跋扈他都宠着,甚至沉浸在其中。
他俩的关系好到像是超过兄妹关系,直到裴昭雪十七那一年,裴昭雪发现了裴牧戎的秘密。
那日,裴昭雪来到裴牧戎的书房中,她本意是想要在这里等裴牧戎吓唬他,谁料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她坐在裴牧戎的位子上闲来无事拿了一旁的书看,她随便抽了一本,刚翻出来便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
她顺着声响看过去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她疑惑的弯腰拿起打开,这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她的心脏快要骤停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裴昭雪”三字。
裴昭雪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想要把纸叠着重新放回去当作没有发生,日后与裴牧戎保持距离便可。
谁知还未来得及门扉被打开,裴牧戎刚踏步进入眼神一下就锁定到那张纸,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露出一丝慌乱。
看着裴昭雪不可置信和失望的眼神,他脑海中想了很多掩盖自己心意的解释,可最终他叹了口气说出口的是:“我欢喜你许久了。”
……
此后裴昭雪渐渐远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