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同桌啦!!!”
宋笙从突如其来的惊吓变成了漫上心头的开心,那种喜悦比吃了阿尔卑斯草莓味的棒棒糖还要甜上一倍,一直甜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热烈地奔赴,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闺蜜就是这样啊,真好。
当然,再好的朋友也会有摩擦。
下课的时候,万芊娇和宋笙因为一点小事闹了别扭,自习课上两个人都很长时间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快要下课的时候,突然一张小纸片从万芊娇那边递了过来。
宋笙把揉成小球的黄色纸张打开,上面还有绿色的线条,一看就是从练习册上撕下来的。
正中央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字体很像小学生的手笔,纤细小巧,笔画排布虽然不规整,但是自有一番和谐乖巧感,像极了万芊娇此刻小心翼翼的心情。
宋笙没说话,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想逗逗她,想看她着急的样子。
看见宋笙没反应,万芊娇有些急了。
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宋笙的大腿,再用她白嫩嫩的小指头,七上八下地在宋笙的腰侧挠着。
好像一只小猫在挠她,轻轻柔柔,带着讨好的意味。
宋笙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忍不住在心里想:
万芊娇,你怎么这么可爱?
怎么会有人,连道歉都像是在撒娇。
有段时间,每个科任老师都配备了实习老师,包括班主任。
那天的物理课,实习老师讲完一道难题,推了推眼镜,问大家听懂没。
因为宋笙和万芊娇坐在第一排,真的没听懂的宋笙,下意识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听懂”。
声音很轻,却被眼尖的实习老师听得清清楚楚。
宋笙仰头,看着那位实习老师。
她笑着举起左手在空中竖直摊开,表情很像某些电视剧里大反派的邪恶跟班,虽然身体挺得很直,语气里却有种令人作呕的摇头晃脑的感觉。
“你们物理老师跟我讲过,一只手有五根手指,每根手指长度都不一样,有长有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轻蔑地落在宋笙身上。
“所以啊,你只要保证教室里80%的学生听懂了就好了。剩下的20%……”
“自生自灭。”
四个刻薄的字,尖锐地从她嘴里吐出来,像抽了鸦片之后的白烟,飘飘荡荡地笼罩在教室上空,徐徐不散,冰冷刺骨。
宋笙习惯了。
习惯了来自老师绝对权威下的冷嘲热讽,习惯了被当作那可以被牺牲的“20%”。
她一声不吭,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准备独自吞下这份羞辱。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旁边的万芊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悦地大声说道:“当老师的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的学生!?”
声音清脆响亮,掷地有声。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一片,落针可闻。
实习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有表情,假装没听到似的,硬生生地转折去讲下一道题,只是握着粉笔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等下了课,宋笙皱着眉头,替为自己出头的好友担忧。
“芊娇,你下次不用这样的,要是老师记恨你怎么办?”
在这个讲究师道尊严的地方,挑战老师无异于以卵击石。
万芊娇却毫不在意,她两只手大大咧咧地搁在宋笙的肩膀上,歪着头,笑得没心没肺。
“我才不在乎她呢。”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直直地望进宋笙的眼底。
“我只在乎你,嘿嘿。”
那一刻,宋笙看着她,内心有些酸涩,又有些感动,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非常踏实的安全感。
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最终汇成了一句话,在心底无声地回响。
从此,她不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