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环！”

“射击时，手尽量不要动。”谈钰掌心覆住司予，指尖相扣，按下扳机。

“十环！”

司予眨眨眼：“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你再带我试试？”

“好。”

靶场门口。

米苏小声和副队逼逼：“队长当初带我要也能这么耐心，我高低得是个神枪手。”

尤许扫他一眼：“你当时训练，有司予认真吗？”

米苏：“......”

“司予不是军人，毅力却不输于任何一名战友。米苏，你还差得远。”

米苏羞愧离去：“我这就去继续训练！”

米苏走后，尤许眼里闪过笑意。

看着前方身影叠在一起的两人，喃喃道：“你于队长而言，是队友，而她......不止是队友啊。”

“七环！”

“七环！”

“九环！”

司予放下枪，眉眼间满是开心。

“我终于——”

身侧空无一人。

扬起的眉眼略微回落。

司予看了眼时间。

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谈钰早就回去了。

“我听到了，司予，进步很快。”

司予扯扯嘴角：“谢谢你的指导。”

“今天就到这里吧，继续训练，你的手腕和肩膀会吃不消。”

司予放下枪。

右手不受控，微微颤抖。

司予叹了口气。

“去坐摩天轮吧。”谈钰说，“极光下的摩天轮，应该很好看。”

很好看。

天幕如泼墨的水彩画。

大片翠绿、粉紫、湛蓝相互交织，堆叠。

每一笔都极具震撼。

摩天轮缓缓转动。

司予伸手搭在玻璃上，仿佛能触碰到漫天极光。

在如此夺人心魄的美景下，隐藏的疲惫涤荡一空。

司予将眼前画面一一讲给谈钰听。

谈钰嗓音含笑，仿佛亲眼看见似的：“真美。”

快升到最高处时，司予问：“你当时身无分文，是怎么做到那些的？”

“向小朋友借了五元玩打枪和投球，老板们给钱让我滚蛋。还了小朋友钱，还剩下许多。”

司予忍不住笑。

“特种兵也要掌握做饭技能么。”

“别人不知道，但没有任务时，我更喜欢自己做饭。”

司予夸道：“很好吃。”

“......谢谢。”

谈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司予也没有。

摩天轮缓缓升到高处。

高到能把整座散发糖果色的游乐场尽收眼底。

不同于现实和副本中的热闹，此时游乐场只有她一人。

各项游乐设施亮着灯，唱着音乐，却越发寂静，荒诞。

司予忽然问：“执行任务时，你会怕吗？”

“会啊。”

司予微微睁大眼，她以为谈钰会答不会。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谈钰笑道：“我也很怕死的。”

“那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独身一人，与整个高维作对。

“国家发现小部分居民无缘由陷入植物人状态，这类群体普遍与社会联系弱。非偶然事件，故而下令各行动组调查。”

“最后调查结果显示，似与来历不明宇宙坠落物有关。”

“在科学家紧急研究过程中，我和队友意外来到这里。”谈钰说，“不是上面命令，但进入这里后，我们自觉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国家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人，我们也不会。”

“我怕死，但更怕死之前无法阻止更多人牺牲，怕护不住想护之人。”谈钰嗓音含笑：“这是我们的信仰，更是肩上的责任。”

摩天轮缓缓降落。

司予活动下酸痛的手臂：“我没什么责任意识。”

她看向漫天极光，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怕疼，怕死，怕脏，怕努力到最后，无用功。”

游乐园门口，唐芯喊她：“司予姐！方梨姐去攀岩了，你要不要一起？”

“来了！”

想起今晚跑步训练还没做。

司予跑起来，风吹过耳畔。

不冷。

永远的27度。

清晨、黄昏、永夜，都可以自由设定。

但一次只能设定一种。

乍看很美，久了会腻。

直到进入这里，司予才发现，日升日落，是何等珍贵。

“我还怕烂在这里。”

“与所有恐惧相比，我更想回家。”

她亲手搭建的小家。

童年的渴望，工作的动力。

她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