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放下杯，安静吃饭，和饭厅时不时响起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她举着筷子，去夹离她最近的红烧肉。

另一双筷子和她碰在一起。

小男孩收回筷子，甜甜笑着：“姐姐吃，我夹别的。”

司予没有继续夹红烧肉，筷尖微转，挑了块鱼。

女人放下筷子，笑眯眯问：“妈妈做的红烧肉好吃嘛？”

男孩狂点头：“好吃！”

“姐姐觉得呢？”

“嗯。”

咔嚓。

玻璃杯坠落，四分五裂。

橙黄果汁顺着桌面向下流，染脏浅灰桌布。

女人撞翻菜盘，探过身，抄起司予面前的红烧肉，扣在她脸上。

男孩盯着洒得到处都是的肉，哇哇大哭。

女人撞翻椅子，冲向司予，抓住她的头发：“张嘴，我让你张嘴！”

司予眼睛静静望着她。

女人见状，上手掰开司予嘴巴，抓起滚落在桌边的红烧肉，向她嘴里塞。

“好吃为什么不继续吃，为什么要收回筷子，弟弟不是把肉让给你了？！”

“吃啊，多吃点，吃啊！”

司予吐掉肉，反手抹去嘴角的肉汁。

女人神经质般反复念叨：“浪费食物的坏孩子，坏孩子，妈妈不喜欢！”

她抄起盘子，砸向司予脑袋。

盘子发出脆响。

女人脸颊被崩开的碎片划出血痕。

男孩愣愣坐着，忘了哭。

盘子碎在司予头顶。

【卧槽！原来她才是疯子！】

【吓死了，这人怎么说犯病就犯病，毫无征兆的。】

【死洁癖之前副本反应挺快，这次怎么像个木头，连躲都不会。】

【自从进了这个副本，她就一直怪怪的。】

【靠，你们看，死洁癖在笑！！！】

司予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沾了菜汤的下巴。

她头发乱糟糟，发丝之间还夹着碎瓷片，眼眸却弯着。

笑容格外灿烂。

【我怎么感觉......主播比那女人更像个疯子，害怕。】

【害怕+1。】

男人放下筷子：“亲爱的冷静点，不要伤害孩子。”

女人歪头，摸了摸脸，怔怔盯着指尖红色液体。

癫狂眼神逐渐恢复温柔，她捂嘴惊呼：“天呐，我都做了什么？！”

女人抱住司予，眼泪落下：“小予，你有没有受伤？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想伤害你。”

“没事呢，妈妈。”司予扬起笑，“我吃饱了，可以回房间吗？”

“让妈妈看看你的头。”母亲眼眶发红，颤着手拨开司予头发。

头皮发红，幸运的是没有出血。

女人松了口气：“都是妈妈不对，妈妈只是怕你浪费食物。”

司予扫了眼跌落满地的菜，微笑：“我可以回房间了么？”

“去吧宝贝。”

司予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躺在床上。

【我打赌，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司予盖好被：“难得你们聪明一次。”

【？？？】

【死洁癖在外面挨欺负，回来霸凌我们是吧！】

【主播什么时候动手？】

【死洁癖小胳膊小腿，打架打不过，下药、谋杀？】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最后去征询司予意见时，只见她盖着棉被，呼吸规律。

弹幕痛心疾首——

【刚被人爆头，你怎么睡得着的！】

次日清晨。

女人修建花枝。

男孩小跑着过来，手里握着饼干，递给司予。

“姐姐，吃饼干。”

“你留着吃吧。”

男孩笑容乖巧：“姐姐吃。”

【这弟弟还挺好的，在为昨天的事安慰死洁癖吧。】

【他昨天吓得嗷嗷哭，贪上疯子妈，也挺倒霉的。】

司予挑眉。

吓得嗷嗷哭？

她可记得，这小子哭的时候眼睛既没看她，也没看妈妈。

直勾勾盯着红烧肉。

司予接过饼干。

男孩甜甜微笑：“姐姐，快吃。”

司予的手搭在他脖颈。

“呀，好冰！”

趁他大叫，司予将饼干塞进男孩嘴里。

男孩睁大眼，推开司予，弯腰吐出饼干。

饼干掉在地上，分离。

一只浑身长软刺的红色毛毛虫，从夹心饼干中爬出来，在地板扭来扭去。

【！！】

【什么情况，一家子神经病？！】

女人见状，匆匆走过来。

“你呀，顽皮。”

她用指尖轻点男孩额头，对两人说，“快去洗手吃饭吧，今天早餐都是你们爱吃的哦！”

弟弟瞥向司予，脸颊带着甜甜笑意。

司予回以微笑。

三人坐在餐厅用早餐。

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