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原垂着头,沉默着,让司予扎好头发。
“好了,要不要照照镜子?”
刘原摇头,细瘦双臂突然紧紧搂住司予的腰:“啊啊啊!不公平!你学习好,运气好,当了医生!我却再也长不大,我好想骂,狗屁的命运!”
“他娘的、该死的狗屁命运,咳咳......”
刘原推开司予,捂住嘴,源源不断的血顺着指缝向外冒。
司予皱眉,托起她下巴:“张嘴我看看。”
刘原饿了三天,忍不住啃家里剩下的肉骨头,不小心卡住嗓子。
司予如往常般找她上学。
小伙伴大睁着眼,躺在院子中间。
早就凉透了。
家人甚至没有出来看一眼。
“别费劲了,这样取不出来。”刘原昂起下巴,“喏,那有刀,你不是医生么,给我做个手术吧。”
“不行。”司予说,“这里不是手术室,没有麻药,没有——”
“你这种死心眼,当医生也赚不到大钱。”
刘原指了指喉咙:“钥匙在这里,别磨蹭,快点取。我很累,没时间陪你玩。”
“你爹娘都死了。”司予说,“你弟弟酗酒赌博,向家里要钱,打死他们,然后被逮捕,死刑。”
刘原先是一愣,反应过后捶床大笑:“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苍天难得睁了眼!”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刘原毫不在意,随手抹去。
半张脸血淋淋的。
司予用湿巾擦干净,继续说:“曾经教我们的老师,因为私自收礼,被巡查组发现,罢免职位。”
“我们那届的学生,很少有上高中的,大多初中开始,辍学打工。”
刘原:“当初总欺负我们的那几个傻逼呢?”
“有的去城里务工,有的死于斗殴。更多人留在村子,成了他们的父母。”
刘原痛快:“只有你最有出息,可以,给我们窝囊组争气了!”
倒计时一分钟。
“我现在真没有遗憾了。”刘原连忙道,“司予,你把它取出来,带着我那份好好活下去。”
司予俯身抱住刘原:“对不起。”
刘原红着眼:“少肉麻,本姑娘不怕疼——”
“对不起。即使是假的,我也治不好你。”
倒计时结束。
眼泪滴在司予肩膀,滚烫灼人:“你他娘的......真是个笨蛋。”
第二扇门结束。
司予出门,手中空空如也。
不远处沙发。
袁满扫了眼神色如常的杜南与:“你不担心?”
杜南与轻笑:“我为什么要担心。”
袁满挑眉:“我听说,方梨和司予是朋友。”
杜南与点头。
“如果方梨在这里,肯定会担心好朋友的安危吧?”
杜南与淡淡道:“方梨会相信司予,还有三扇门没过,袁会长何必杞人忧天。”
袁满眸色加深:“你说得对。”
烧焦味越来越大。
黑烟隐隐飘下楼梯。
火烧到四楼了。
路贾和易斌起身:“我们先走一步。”
袁满点头。
路贾拿到四把钥匙,易斌拿到三把钥匙。
打开安全通道的概率很大,没必要继续等下去。
第三扇门。
门后空空荡荡,像等待副本匹配时的纯白空间。
空间中央,静静悬浮着粉色钥匙。
司予拿下来,仔细观察。
这确实是一把钥匙,就这样给她了??
易斌说第三扇门代表爱情,她没谈过恋爱,系统找不到虚拟对象,钥匙直接出来了。
【狗屎运。】
【主播太菜了,副本看不下去,施舍你一把钥匙。】
【死洁癖这是经过副本认证的单身狗了。】
【我不明白这个主播人气为何这么高,你们是被她菜鸡模样吸引的吗?】
【死洁癖之前副本表现很好啊,只有这个副本拉了点,让我有点丢脸。】
司予收好钥匙:“来吧,趁着有时间,我们聊聊天。”
弹幕听到聊天,更加活跃。
“其实我挺好奇,你们为什么如此冷静,因为身边没有在意的人?”
司予歪头:“啊,抱歉,我忘记你们不是人。”
【???】
“你们无父无母,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你们是机器人,数据,还是没有情感的野兽?”
【你咒谁呢?!】
【你才无父无母无朋友!】
司予漠然:“如果你们有,为何要指责我的所作所为?”
【因为你看到的这些人是副本虚构,并非真实存在。】
【这个副本不难,我不懂你在犹豫什么。】
【主播优柔寡断,死在副本纯属活该。】
“我知道是假的,但他们曾经真实存在过。”司予说,“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你们,所以你们能保持冷静。”
司予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玩家算什么?乐子,蝼蚁,供你们取乐下饭的工具?”
原本纷纷刷问号的弹幕突然安静。
淡蓝光屏第一次在司予没有关闭弹幕的情况下变成空白。
司予垂眸,拇指缓缓摩挲钥匙,喃喃道:“她们入梦我都舍不得醒,你们竟敢要我再杀她们一次。”
司予手搭在门把手,神色冰冷:“有些话早就想说,收起你们的高高在上。爱看看,不看滚,没人求你们留在直播间。”
“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