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青筋鼓起,他犹豫半晌,冲进第二扇门。
易斌渐渐坐不住。
路贾每过一扇门,脸色便更差几分,整个人像在水里泡了许久,虚脱无力。
五分钟而已,路贾看见什么,能吓成这样?
最后一扇白门,路贾进去不到两分钟,连滚带爬跑出来。
红、黑、粉、紫四把钥匙坠落身旁。
路贾跌在沙发附近,双手捂住耳朵,摇头狂念——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不要过来找我,不要!”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杜南与蹲在路贾身前:“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跟我一起数数。”
“1、2......”
从一慢慢数到十。
路贾憋红的脸逐渐恢复正常。
但他拒绝讲话,抱住沙发脚泪流满面。
易斌叹气:“算了,我进去了。”
五扇门一晃而过。
易斌出来后,脸色同样难看。
后背衣衫湿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拿了红、黑、粉三把钥匙。
抹掉汗,易斌瘫在沙发上苦笑:“门后的东西,比鬼更吓人。”
推开第一扇门,易斌看到了早在现实世界,因病去世的母亲。
母亲仍是记忆中的样子。
见到他,数落着瘦了,是不是最近忙着工作,没有好好吃饭。
唠唠叨叨,是曾经拥有又失去,想要却不复得的幸福。
易斌下意识回应母亲的话。
两分钟过去,他从激动中缓过神。这里是副本,她不是他母亲。
只是副本生成的幻象。
一个有温度、有记忆、有着相同容貌和情感的,假人。
那么,钥匙呢?
易斌将儿时的家翻了底朝天,也没找到钥匙。
眼看时间不够,易斌越来越焦躁。
最后,假妈妈拽住他的手,嗓音慈爱——
“斌儿,钥匙在妈妈肚子里。”
易斌捂住头,剧烈喘息。
缓了片刻,他没有告诉队友他具体遇到了什么。
只说:“第一扇到第五扇门,分别代表亲情、友情、爱情、欲望和恐惧。”
他看着司予:“我只能说这么多。”
司予若有所思:“多谢。”
路贾和易斌的表现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五分钟时限,钥匙不会藏在特别难找的地方。
钥匙不难找,证明获取钥匙的方式很难。
司予起身,走了两步,被迫回头。
袁满拉住她的手,眸光隐含担忧:“小心。”
司予笑了笑,点头。
袁满放开手,司予转身,推开第一扇门。
拿出抹布,擦拭手腕。
【啊啊啊!袁会长首次牵手!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嫌弃!】
【袁满粉丝能不能管管你们家会长?动手动脚,不知道死洁癖嫌脏么!】
【靠,你说谁脏?!】
【说你们袁会长,还有你们这群粉丝,滚出死洁癖直播间,我们也嫌脏!】
弹幕打起来了。
淡蓝文字在面前飞速滚过,司予却没同往常般关闭。
她根本没看见。
抹布掉在地上。
司予怔怔望着床上老人含笑的脸。
“李老师?”
李老师盖着薄被,靠在床头,向司予招手。
司予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她磕磕绊绊来到床边。
李老师满头银丝,架着近视镜,镜腿坏了一块,用透明胶带缠上。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司予,最近工作可顺利?”
司予动了动嘴唇,第一时间竟没能发出声音。
嗓子眼发紧,她轻咳两声,这次能说话了,只是声线有点颤:“顺利,一切都好。”
李老师眼神温柔,如六月微风。
她含笑打量司予:“瘦了,精神状态瞧着比从前好很多,最近很开心?”
司予愣了愣。
开心?
进副本有什么好开心的。
李老师食指轻点司予眉心:“这里松开了,不像之前总皱着,比我更像老太太。”
话音刚落,李老师突然呛咳不止。
“我去倒水!”
房间布局与李老师曾经的家一模一样。
司予高中时期,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很快找到水壶。
水壶是空的。
灌上水,等待加热时,司予看到水杯旁,摆了一把斧头。
斧头锋利,在铺着浅色印花桌布,摆着一束白百合的餐桌上。
突兀又刺眼。
“司予呐,过来陪老师说说话。”
司予返回床边。
李老师轻拍司予的手:“交男朋友了吗?”
司予摇头。
“你呀,上学时拼命读书,工作后拼命加班。就算不想找个伴,也要学会适当娱乐。”
司予嗓音很轻:“我在单位附近全款买了套房子,很漂亮。”
“身边也有了许多朋友,我现在......很开心。”
李老师轻咳两声:“那就好,老师教过许多届学生,唯独放心不下你。”
“是我让老师操心了。”
李老师摇摇头,笑容慈祥:“知道你过得好,老师就放心了。时间快到了,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