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房间足足摆了一整面墙的书。
多是字帖、诗集和游记。
司予抽出靠近书桌,磨损痕迹最明显的一本,翻了翻。
扉页写着:等阿哥病好,我想走出大山,见见外面的世界。
走出大山......
司予放回去,换了一本。
周武很喜欢写批注,无论是诗还是散文,都会写点读后感。
——恋人的长发抚平不安,每次呼吸起伏,浸满香甜。
——爱情,令绝望的人得以安眠。
周武笔迹稚嫩,在末尾写:爱情能治失眠?我去问哥哥嫂嫂,他们笑了。
嫂嫂说她是短发,催眠效果不好,等我长大找个长发姑娘就懂了。
我最近想去外面想疯了,睡不着,好想找到能治疗失眠的长发姑娘。
我会对她很好很好,像哥哥对嫂嫂那样。
司予合上诗集。
方梨说周文房间的女人头发很长。
嫂嫂不是嫂嫂。
哥哥,或许也不是哥哥。
门口响起脚步声。
周武站在门口,眸子直勾勾盯向司予。
“姐姐,你在干什么?”
终于来了。
司予关上窗,神色歉然:“抱歉,听朋友说你房间有许多书。今天阳光很好,便想进来替你晒晒,长期不见光,书会生虫。”
周武没说话,面无表情盯着司予。
司予笑容温婉,坦然回视。
现在是白天,你敢动手吗?
半晌,周武扯扯嘴角:“这样啊,我还以为姐姐想嫁给我当新娘子呢。”
司予神色为难:“年龄不合适啊。”
“没关系,我不嫌弃姐姐大。”
司予摇头:“你不是回旅店了?”
“最近住店客人少,老板放了几天假,让我回来招待朋友。”
司予含笑:“可我昨晚给旅店打电话,老板说你没有回去。”
周武神色僵硬。
司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周武,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迷了路。”
周武神色微微缓和:“不会,只是在山里碰到野味,嘴馋耽搁了。”
司予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去追究山间无动物,哪里来的野味。
周武让出半个身位:“姐姐还是快点出来吧,让村子其他人看到,姐姐可真要嫁给我当新娘子了。”
走到周武身边,司予摸了下头发:“周文,我发绳掉了。”
原本规规矩矩束在脑后的黑发散开,垂至肩膀。
他应声:“我去找。”
没走几步,果然在书架附近看到一个黑色发圈。
他捡起来:“姐姐,你......”
司予用备用发圈扎好头发,垂眸望着他。
周武笑容僵在脸上:“姐姐睡糊涂了,连名字都能叫错。”
“叫错别人名字正常。”司予压低嗓音,“听到别人名字,自己却下意识应声,才不对劲吧。”
周武熟读诗书,梦想走出大山。
眼前的周武却连客人名字都会写错。
他根本不是周武。
谁会占用周武名字,提起周武哥哥时满是夸赞和崇拜?
只有周文吧。
司予单手背在身后,警惕周文发狂。
但他连吃个毒蘑菇都会上吐下泻,说明身体仍属人类范畴。
除了能控鸟,战力应该不高。
“司予。”
方梨拎着额头破洞,鲜血糊了满脸的万全从门口路过。
身后跟着许医生和常偷。
司予望向捂头痛呼的万全:“他怎么了。”
“疯了。”方梨冷笑,“我把刀夺走不让他放血,他就直接撞破头。最有意思的是,这种血也有人要。”
许大夫无奈:“我若是没有接住血,他岂不是白白受伤。”
万全忍痛道:“许大夫,你一定快点配出药。”
说完,他悄悄瞥了眼脸色青白的周武。
“好好。”许大夫应着,“小武,你来帮我。”
周武默不作声,跟在许大夫身后离去。
万全松了口气。
周武说过,会在许大夫配药时,帮他记住配方。
他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方梨扯住万全衣领,狞笑:“周武没走,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万全拼命挣扎:“我头疼,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开我,放开我!”
方梨一脚踢在万全腿弯,万全摔倒,半天没爬起来。
“我警告你老实一点,不然,小心我把你打成万段。”
周文跟着许大夫走出众人视线。
“她认出我身份了。”周文胸口起伏,努力压抑怒火,“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有个坏消息。”许大夫叹了口气,推开锁住孕妇的房间,“她不见了。”
周文脸色黑如锅盖。
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