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闭眼，转过身。

短发女死死捂住嘴，无声掉眼泪。

门口邢凯脸色苍白如纸。

络腮胡旁边的地中海已经吓尿了。

骚臭混着血腥在教室弥漫。

除了玩家，其他同学做题的做题，看书的看书，丝毫没受影响。

似乎不知道班主任用三角尺，生生砸烂同学的头。

——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学习！

司予叹气。

与副本世界相比，她的高中生活简直是天堂。

这里没有道德法律。

走错路，就会死。

哭嚎响起，地中海绝望叫嚷：“老师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啊啊啊啊啊！”

钝器击打头部发出沉闷声响。

惨叫很快停止。

教室死一般沉寂。

班主任走回讲台，对邢凯说：“滚出去，再污蔑同学，别怪我不客气。”

邢凯神色恍惚。

他杀过人。

抢劫时对方拼命反抗，还用棍子打他。气急之下，他掏出刀。

在杀人之前，邢凯没想过杀人。

也没看过如此凶残的杀人现场。

邢凯晕乎乎走出教室，对上瘦高男和卷发女两张鼻涕带泪的脸。

他们站在走廊，看不到教室惨状。

光是听声音，就怕成这样？

邢凯重拾自信，想出言嘲讽两句。

余光瞥到走廊尽头，有个白色东西飘飘忽忽飞来。

塑料袋？

走廊没风啊。

身旁两人抖如筛糠。

离得近了，邢凯瞪眼，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屁的塑料袋，那是一张脸！

没有五官，四个大洞无比狰狞。

白脸快速飞来，紧贴邢凯耳边。

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邢凯想跑，脚却牢牢粘在地上，动不了。

白脸嘻嘻笑了下，在他耳边呢喃——

“你今天好好学习了吗？”

邢凯：草啊啊啊啊！

—

放学铃响起，司予随着人群下楼。

走到一楼，楼梯还在向下延伸。

地下室？

司予迈了两个台阶，探头去看，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小红，快回宿舍啦，再晚宿管阿姨会发脾气。”

npc舍友？

新手副本npc似乎具有引导作用。

比如提醒瘦高男不要随便离开学校的班长，以及第一个上交手机的男生。

司予点头：“走吧。”

六人间寝室，回去时舍友们和她打招呼，分享零食。

小红人缘很好。

基本可以排除校园霸凌导致自杀的可能性。

给舍友讲了两道数学题，司予想翻翻柜子找线索，寝室灯忽然熄灭。

“熄灯了，快上床，宿管要来查寝了。”

“睡吧，明天又是折磨的一天。”

“晚安，姐妹们！”

司予合衣躺下：“晚安。”

两秒后，呼吸平缓。

她秒入睡。

【牛逼。】

【她忘记不久前寝室地板躺过小红尸体？】

【不知道，但肯定没忘记她的洁癖。】

【死洁癖换了套新的床单、枕套、被套，但还要穿着衣服睡觉。】

【没准在防我们呢？】

【她不知道直播间有屏蔽功能，她看不到我们涉及关键信息的弹幕，我们也看不到她涉及隐私的画面？】

【不知道吧，毕竟她刚发现弹幕存在就把我们屏蔽了：）】

哗啦啦——

【观众098投喂礼物，留言：死洁癖别睡了，起来害怕！】

司予翻了个身，没受打扰，睡得香甜。

次日六点半，起床铃响彻校园。

司予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入冬以来，医院病人暴增。

司予记不清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哼着小调起床，和舍友打招呼，洗漱完毕吃早餐，走进教室。

好心情在从自己座位看到邢凯后，直跌谷底。

他肮脏的腚竟敢直接触碰她的座椅。

不可饶恕！

邢凯见司予脸色很差，以为她在害怕。

他起身，走到司予身边，语调轻快中透着一丝威胁：“优等生，一模考试时，给我传传答案？”

邢凯整晚没睡。

一是不想在死过人的寝室睡觉，晦气。二是他在琢磨副本该如何完成。

班主任强调一模考试很重要。

小红在一模结束后自杀。

很明显，她考砸了。

好学生，心灵脆弱，考差后父母老师批评几句，想不开割腕。

合情合理。

所以，小红心愿就是在一模考试取得好成绩。

邢凯上学时成绩很差。

步入社会后，仅剩的知识全部下酒喝光。

怎么应付考试？

邢凯想了半天，最后想到司予。

坐在教室，一脸淡定，比npc更npc。

看着就成绩好，所以游刃有余，不慌不忙。

这个副本，不公平。

既然不给他们差生活路，就别怪他拿优等生开刀。

“我们一起进入这个鬼地方，就是同伴。”邢凯抬手，想碰碰优等生头发，被躲开也不在意，“同伴就该互相帮助。”

话落，他压低嗓音，带了几分凶狠：“若不想互相帮助，就只能互相残杀了，你说对吗？”

司予扫了他一眼，轻笑：“你说的对，我可以给你传答案。”

说完，她拖着椅子向后走，和教室备用椅子互换。

然后用消毒湿巾上上下下擦了遍新椅子，坐回位置翻书。

明显嫌弃的举动，让邢凯脸色不太好看。

要不是留着她有用......

早自习，班主任拿着一沓试卷，交给班长。

“早自习结束不下课，连着第一节数学，做张模拟卷。”

“第二节也是我的课。”班主任喝口茶，“你们自习我判卷，判完卷讲题。”

还要判卷？！

一半玩家脸色发绿。

班主任昨晚活生生砸死两个人，要是考不好，岂不当场凉凉？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想法。

班主任板着脸说：“考差的去办公室，我亲自辅导做题。”

司予翻看试卷。

左侧视线灼热，邢凯盯着她，食指点了点试卷。

答案，懂？

司予笑容乖巧，老老实实比了个ok。

【怂货。】

【你连鬼都不怕，怕他？】

【可以理解，邢凯一看就是狠角色，给答案保平安。】

【主播毕竟是个女人，怂一点才能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