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轻嗤,觉得这些实在太冠冕堂皇,说了半天没一个敢当场溯源噬魂符灵力出自谁手。
明明是抬手验验就能明了的事。
但是他还是没作声,甚至恶劣地想,若是南昭昭解释不通,被所有人误会,又会怎样?
靳林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宫、宫主明鉴!弟子也是路过游廊附近捡到的。”
“好一个捡到。”白浣清道,“藏经阁距游廊有半山之遥,你捡到邪物,不先上报执事堂,反而径直找到沈宗主。这巧合,未免太多。”
南枝是由白浣清叫来的,她先前见南昭昭身体不适出去,便决定去看看情况,却不料看见沈弘义与靳林密谋。
她不怀疑沈宗主有什么问题,毕竟那仙风道骨的形象着实太深入人心。
而靳林心思阴暗,她是明了的。
靳林没吭声,只敢默低着头。
沈弘义见大势已去,也附和白浣清,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南枝对沈弘义道:“龙风宗既已结案,就此作罢。今日之事,证据不足,疑点重重,在我缥缈宫内拿走昭儿宾客,于理不合。此事,本宫会亲自查问清楚。”
宫主发话,沈弘义只得躬身应下,狠狠瞪了靳林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跟着的修士也随着沈弘义一同离开。
南枝又看向谢衍,目光深邃,带着探究:“道友受惊了。宫中弟子行事不周,本宫自会带回执事堂惩处。行舟会带你回客院休息,待此事查明,必给道友一个交代。”
“多谢宫主。”谢衍拱手,神色不变。
南枝又看向南昭昭:“昭儿,你随我来。”
南昭昭担忧地看了谢衍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应声跟上母亲。
人群散去。靳林被执事弟子带走时,面如死灰。
万行舟被通知来领走谢衍,二人朝客院走,隔了好一段距离。
一黑一白,倒是反差。
谢衍还在思索藏书阁里的话,又因为藏书阁前的麻烦事,心里颇为烦躁。
一想到三清手札,那些血腥的记忆又涌入脑海。
万行舟看过去时,就看见他紧绷着脸,面色厌恶。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万行舟鬼使神差地出口:“道友是小宫主的什么人?倒是好本事,能让小宫主为你兜底,把昔日严加遵守的缥缈宫律法抛之脑后。”
若是南昭昭在定听不出这嘴毒的话出自哪个小结巴。
谢衍高束的墨发被清风拂起,思绪被眼前之人打乱。
他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是觉得好玩,语气漫不经心:“与你何关。”
万行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而是耐心答复:“小宫主于我有救命之恩,守护她是我的本分,自然也要让她身边心怀鬼胎的人离她远些。”
说到心怀鬼胎,他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谢衍觉得万行舟的敌意来得稀奇,但心怀鬼胎这词形容他确实不错。
“哦?”谢衍语气含笑,“那这么说她对我也有救命之恩呢,那我也就留在缥缈宫和你一起报恩吧。”
看着万行舟气极的模样,先前古怪的烦躁一扫而空,脑海里取而代之的是藏书阁前少女的背影。
“你!”万行舟语气一滞,气得胸膛起伏,“我们动,动手!”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万行舟要提剑动手,可下意识去想着眼前人是小宫主宾客,若是打了他会扫小宫主面子,于是愤愤作罢。
而谢衍知晓眼前之人修为高深,颇有兴趣和他打上一场,只是他不想暴露三清身份,不便出手。
直至客院的琉璃大门印入眼帘,万行舟才道:“到了。”
*
被南枝说了一顿,无非又是说了一些让她小心为上的话。
她似乎是没认出谢衍。
南昭昭开始回忆原书剧情主线,不过是白浣清和江聿风一路打怪升级,最后打败一众反派最后大圆满的故事。
而南昭昭来到这个世界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回到既定结局,阻止谢衍毁灭世界。
但是她既希望谢衍大仇得报,又希望这个世界继续存在。
因为谢衍的恨意实在太浓了,心魔值降的也十分困难。仇恨似乎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而造就了这么个阴暗偏执的人格。
她想:
这样的阴鸷少年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呢?
她也曾猜想过会不会心魔值达到一定会临界值就会世界崩坏,然后她的任务功亏一篑。
有点内耗,南昭昭安慰自己,这世界不过是一个小位面一场游戏,系统答应她任务结束就回到现实世界。
所以,系统说的天命笔下一个碎片到底在哪里。
南昭昭把系统叫了出来,问今夜三清手札上都写了什么。
系统把书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又提醒道:
【宿主按照指示一一来即可,你会发现天命笔的踪迹的。】
而此时南枝不经意提起:“昭儿,今日雾隐山有邪祟作祟,水雾镇扰民伤生,当地的小宗门上报给了我们需我们带人解决。”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南昭昭很贴心地道:“那我去吧。”
“此行凶险,到时会有人与你同行。”南昭昭顿了顿,“还有,小心你邀请的那个人。”
南昭昭明了说的是谢衍。
可是南枝究竟是认出来还是没认出来?
【触发主线任务:说狐】
而此时执事堂内,气氛肃然,正中悬着清正严明的匾,堂下两侧站着几名执事弟子。
靳林被压着跪在堂前。他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衫,肩背佝偻着,头发有些散乱。
四周传来轻蔑的笑,他抬头去看却没看出具体是谁。
执事堂的严主事正皱着眉,不知道拿眼前人怎么办才好,便厉声问:“靳林!那噬魂符究竟是谁的?”
“弟子,弟子是偶然捡到此符,怀疑是那人之物,所以才……”靳林声音干涩。
“偶然?”严主事打断他,觉得好笑,“此符炼制手法阴毒,需以生魂为引。我都十年没见过了,你倒是能偶然捡到?”
靳林沉默,而额头的冷汗替他做了回答。
堂下传来笑声,笑他接口拙劣,也笑他陷害手段愚蠢至极。
“捡到?骗鬼呢。”
“就他那点修为,能认出噬魂符?”
“怕不是被人当枪使了,还自以为聪明。”
严主事制止了众人的哄笑,又问:“指使你之人是谁?”
靳林想起了交给他符箓的那人,心底发颤,摇摇头打算认下这罪。
“没有人指使!”他猛地抬头,“是弟子一人所为。”
严主事见这也没什么说的了,抬手下判,“罚靳林即日起······”
“严主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来人沈弘义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靳林,最后才转向严主事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