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雾环绕,白色朦胧之间,青绿若隐若现,清澈的蓝断断续续,只见它流淌在云海里,消失在丛山之间。
山门立于山脚,层层阶梯向上直通天际,磅礴大气的殿堂被大大小小的院落包围,此地为青和宗。
天边一缕金光乍现,穿过滚滚云海,射入青和宗一处台子上。
只见那处台子四周铺满了落叶,不知是几年的败叶,堆积的足有一人脚踝高。
“你说他们又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万达,青和宗弟子,虽说平日里松懈于修炼一事,但一直钻研“顺风耳”这一秘籍,发誓要让自己在修仙界的密探榜上有名。
“我怎么知道,每一次大师兄都要主动去招惹小师弟,招惹了打架又不好好打,一定要说些奇怪的话惹得师弟恼羞成怒。”
回答的人也是青和宗弟子,刘存浩,宗门里都叫他耗子,因为他平日里自诩深受掌门信任,在掌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一旦师兄弟们出事跑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对了,他修炼的秘籍是“旋风腿”,每次第一个跑,而且跑得还最快,让掌门逮人都逮不着。
而二者口中所说的大师兄和小师弟,前者名为贺朝,后者名为谢俞,说起二者的恩怨,要按万达所说,那是他讲到死都讲不完的。
“师弟,你还打呢?我都跟你道歉了。”只见贺朝向后倾倒,抬手将剑挡于身前,抵住了谢俞砍来的木剑,手臂顺便传来一阵麻意。
谢俞沉着脸,看着自己那不正经的大师兄还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面上更显出冷酷的神色,加大力气向下压去。
虽说他手中拿的是木剑,但品质可是绝好的,砍了贺朝手中的铁剑这么多次也没见的有多大的损伤,一向是他用来报复贺朝的首选利器。
“我靠,小师弟你还来真的呀?”贺朝感受到更大的压力,也只是笑嘻嘻的继续维持自己的姿势,以谢俞现在的实力还不至于让他这么狼狈,可他就是喜欢看自家小师弟恼羞成怒的样子。
他觉得很可爱。
“要我说你们别打了!等下师尊就过来了。”万达站在台下,神色无奈。
刘存浩站在旁边默默点头,宗里平时都是很和平的,非常适合他们这些资质不好只愿意努力一点的人待着,可是大师兄和小师弟总是打架,每次被师尊发现都要连着他们这些看戏的一起惩罚。
这叫什么呀?这就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台上打得正起劲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听台下的人的话,谢俞正想要变换攻势,谁知原本还处于劣势的贺朝一个起身,反身将他压在身下。
“小师弟,脾气怎么总是这么火爆呢?”贺朝一脸拿小孩子没办法的神情,使得谢俞眼神愈发的冷酷。
“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管了?”清冷的少年音响起,贺朝觉得只觉得灵魂被击中了一般,一种心满意足的情绪浸透了他的全身各处。
“好好好,我不管,”贺朝笑着松开抓着谢俞的手,另一只手撑地,用力将自己侧身,丝毫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
谢俞拿这个不着调的大师兄没办法,只能冷冷地再看贺朝一眼,转身走下比武台,心里暗暗打算了晚上加练。
贺朝侧身,看着谢俞离开的背影,心中舒畅。
【二】
大师兄对小师弟有那种意思。
这是万达和刘存浩观察许久得出的结论,尽管这个结论有些惊世骇俗,但二人通过每一次大师兄的行为、神态、话语三个方面加以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应该是非常靠谱的。
而两人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就窝在自己院子里,再也不敢去看大师兄和小师弟的热闹了。
他们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被灭口。
而贺朝还是一如既往地黏在谢俞身边,笑嘻嘻地说些玩笑话,偶尔也会惹得谢俞恼怒,但大多时候谢俞对贺朝都选择了无视。
“小师弟,你怎么不吃了?”贺朝嘴里塞着一块泡糕,见坐在对面的谢俞连头都不抬,专心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又忍不住地凑上去,将自己面前的泡糕推到谢俞面前。
谢俞施舍般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泡糕,冷漠地转个身子,将自己的后背对着贺朝。
“谢谢,不吃。”
贺朝是全宗门连着他的师尊都对他没办法的人,可这样的人却拿面前这个小师弟最没办法。
他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嘴巴里还嚼着甜糯可口的泡糕,笑着盯着小师弟的后脑勺,心里不禁觉得嘴里的泡糕似乎还没有小师弟甜糯。
其实谢俞是贺朝带到宗门里面来的。
那时,谢俞跟村里的小孩打架,他是刚到村里的“外来人”,小孩都想要欺负他,平日里在大人面前从不还手,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会报复回去。
他是外来人,他的妈妈也是,不听话就会被村民赶出去,谢俞不在乎,可他在乎他的妈妈。
那时谢俞脸上被打了一道口子,贺朝见到他的时候,伤口上还挂着血珠,眼神里满满都是防备,看得贺朝心中一疼。
贺朝便把谢俞和谢俞妈妈都接到了青和宗里,两人在青和宗住了下来。
此刻想想,贺朝也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
只是为了谢俞,他很庆幸那时接了下山的任务,带来了他们的小师弟。
【三】
谢俞皱起眉头,看着面前头低的已经见不到脸的两位师兄,万达,刘存浩,心中不解。
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两位师兄往日最爱看热闹,特别是他和大师兄的热闹最爱往上凑了,可是这几天这两位师兄一见到他就跟见到魔王一样,小腿一蹬就跑得飞快。
一开始谢俞还没注意,毕竟他专心于修炼,很少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除了大师兄以外的人身上,可是一次两次倒罢,这五次六次事情就很不对劲了。
这不,今天终于逮着了这两位师兄,谢俞要问个明白。
“你们这几天都躲着我做什么?”
万达和刘存浩听到谢俞的质问,头更低了些,两手放在身前,看样子真跟那山间只知躲避的灵鼠没两样。
“说话。”
谢俞的声音淡淡的,不似晴师姐的雷霆震怒,但万达和刘存浩还是身子一抖,寒意顿生。
别看万达和刘存浩是谢俞的师兄,可是他们的修为比谢俞低了老大一截,不说实力的事,惹了小师弟那可是把大师兄也一起得罪了。
万达和刘存浩默契地向两人中间转头转了一点幅度,打了一个眼神,一个犹豫一个惊恐。
谢俞也不管两位师兄在搞什么小动作,他只需要最后结果。
“那个……小师弟啊,两位师兄最近给自己算了一命,符上说我们最近要远离人流,要不然有血光之灾啊。”
最后还是万达出了头,他笑里带着讨好意味,甚至抬起手试图给谢俞捶捶肩膀,可惜被谢俞用剑柄挡了回去。
“昨天你们还在饭堂和晴师姐聊得不亦乐乎。”
万达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他悄悄看向已经抬起头的刘存浩,示意他赶紧出来救场。
“其实是符上说我们不能和你还有大师兄见面啊,”刘存浩瞬间哭天喊地起来,“小师弟啊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啊,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牵连到你……”
“你说还有大师兄?”谢俞挑眉,似乎是来了点兴趣。
万达和刘存浩又默契的相视一眼,眼神里尽是“果然如此”的意味。
“是哇师弟你说到时候要是牵连到大师兄还有你可怎么办啊。”
谢俞看着两人拙劣的表演,心知是两人是不愿意说真正的原因了,也不愿再耗费时间在这无意义的事上,便扬了扬头,看着刘存浩。
“那你们便当场算一命。”
之前就说过,谢俞从小便是一个记仇的人,在村落里,他向来就是被欺负了那就欺负回去,打自己打了多少下那就打得更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