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就围坐在柴堆旁，听零零细细讲述。

零零说，Black将这些女人聚集在这里，实际上是在利用她们做不见光事，模样好一些的，有可能还会被他们带去做桃色交易，暗中窃取Black想要得到的情报，像零零这样的就算幸运，只是被他们用来做网络直播。

零零说了许多关于森女谷的故事，但也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秘密就连她也不清楚。Black把她们当作女特工来对待，只能服从命令，不容任何忤逆和背叛，稍有不慎还会被他们灭口，森女谷里的女人们，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这座“世外桃源”，其实更像是一座“人间炼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谷里没有通电灯，天一黑就只能点油灯。零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天快黑了，我劝你们抓紧离开，这儿晚上不安全，守卫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们了，趁他们还没行动，你们快走。”

周陆游跟段忱说道：“咱们先回去，明天多带点人来，不然只靠咱们三个，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段忱也同意他的看法，这时，凌曜问道：“那个小女孩儿丫丫，她住在哪里？”

零零说：“她住山谷最里面那间红顶子的木屋。”

凌曜转头看向段忱，眼里满是恳求的意味：“指挥官，我想把她带走。”

段忱看着他诚挚的眼神，叹了口气，点点头：“快去快回，我和周陆游先在附近熟悉一下地形。”

凌曜得到允准，忙转身就往山谷深处跑去。

丫丫的小屋比其他的木屋更破旧一些，门口的石榴树已经结了果，但果子小得很，许是没人打理的缘故。凌曜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借着外面的月光，能看见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杂物堆旁边有一张窄小的木板床，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低头用草枝编花篮。

“丫丫？”凌曜轻声开口道。

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转过身看见凌曜，没有害怕，而是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凌曜走到床边蹲下，让自己与小女孩的视线齐平：“嗯，我来看看你。”

丫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站在凌曜面前仰着头看他。这小丫头胆子倒是大，一般人家的孩子看见像凌曜这种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早躲起来了，可丫丫却毫不畏惧，打量了一会儿凌曜的眉眼，笑着问道：

“你们是警察吗？”

凌曜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们刚刚在外面和零零姐姐说话，我听到了。”丫丫歪着头，似乎有些疑惑：“可是……什么是警察？”

凌曜惊讶不已：“你不知道什么是警察？”

丫丫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只听别的姐姐们说，警察是抓坏人的。但是，我没见过坏人，更没见过警察。”

凌曜突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是啊，在这山谷里出生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了解，不懂分辨人心险恶，也不知道各种“职业”的概念，这再正常不过。

凌曜忽然觉得心疼，丫丫还这么小，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刚刚形成，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寂静无声的山谷中吗？

凌曜想起自己的八岁，那时的他甚至比丫丫还要可悲，被人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几乎整整半年，他都没见过太阳，终日跟死一般的寂静相伴，每天看着同伴相继离去，从活泼好动的孩子，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那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现在光是想想都会冒出一身冷汗。

这时，丫丫忽然开口将凌曜翻涌的心绪拉回现实：“不过，零零姐姐说过，我们周围好像也有坏人。”

“坏人？是谁？”凌曜连忙追问。

丫丫掰着手指头数着：“住东边石屋的长头发姐姐，住老槐树对面的短头发阿姨，还有一个戴眼镜的阿姨，她最凶了，总板着脸盯着人看。”

凌曜记得零零说过，这里有守卫，或许就是她们这三个人。人数不多，如果硬碰硬的话，三对三，还是有胜算的。凌曜正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时，丫丫又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光，她说：“哥哥，你能带我出去吗？姐姐们说，如果被带出去就有可能死掉，但是，我还是想出去。”

凌曜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纯净无暇，只有无尽的渴望与期盼。

他叹了口气，换上一个温和的笑脸问丫丫：“你出去之后想去哪儿呢？”

丫丫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妈妈说，山谷外面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有糖，有漂亮衣服，还有很多小朋友。妈妈说一定会带我出去，可是她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别人都说妈妈死了，但我不信，所以我也想出去看看，万一能找到妈妈就更好了。”

凌曜的心猛地揪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