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渊给每个人都配了宿舍,当然,不是强制性要求住在里面,因为影渊不是军营,更不是监狱,对职工的人身自由还是有保障的,但基本上新人都会住,因为要集训,所以来不及每天从家里折腾过来。
段忱也有一间,可他不常住,他的房间也不在宿舍楼里,而是在他办公室的隔壁,这个时间办公楼早就没人了,所以凌曜走进楼里才发现,空荡荡的走廊漆黑一片,衬得他的脚步都有了回声,还挺瘆人的。走廊尽头段忱寝室的门虚掩着,凌曜敲了两下,没人应,于是他试探着按下门把手。
门竟然开了。
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铺满了半个房间。
“段指挥官?”凌曜小声喊了一句。
还是没回应。
他打算把钱包放桌上就走,又怕万一弄丢了说不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段忱回来。
闲来无事,他便开始打量这房间的布局,简洁到近乎性冷淡的风格,没什么特别的装饰,靠窗的墙边摆着一张双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床边靠着一张书桌,书桌一角堆放着一摞花花绿绿的信纸,凌曜扫了一眼,居然全都是别人塞给段忱的情书!凌曜不禁撇撇嘴,看着那些根本没拆封过的情书,他实在是替那些姑娘们不平。
对面的墙上是一整排的书架,摆满了各国译文的书籍,大都是关于情报学的。沿着书架往里走,墙角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映出暖白色的光。
不愧是一级指挥官,寝室在办公楼就算了,住的居然还是个套间?
凌曜也没多想就轻轻推开了门。
“指挥官你在……”
凌曜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这扇门后竟然是浴室,此刻里面热气氤氲,段忱站在花洒下,浑身湿透,泡沫顺着脊背滑落,再沿着湿滑的地砖缝隙流进排水口,还绕过了排水口前站着的一双瓷白的脚。
听到动静,段忱猛地回头,脸上的眼镜早就摘掉了,那双眼睛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朦胧。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段忱忙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出去!”
凌曜脑子里“嗡”的一声,所幸手比脑子快,“砰”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完了!
全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水声停了,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几分钟后,门被拉开,段忱披着深蓝色的丝质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没入领口,在脖颈上留下一道干净的水痕。
凌曜立刻跨立站好,姿势标准得像要开始集训。
“报告指挥官!我是来送钱包的,是你在操场掉的,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我错了,我认罚,我保证不说出去!但你要是无所谓的话,我也很乐意帮忙宣传一下段指挥官的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料,肌肉匀称,骨骼惊奇。”
他语速飞快,还越说越离谱,直到被段忱冰冷的目光冻住,这才闭嘴了。
凌曜垂着头等待惩罚,他知道今天铁定逃不掉了,先是挑战指挥官,然后耍小聪明把指挥官撞倒摔了一身泥,最后衣服没赔给人家,反而还误闯浴室,把人看了个光。
哎,这次的惩罚不知是跑圈还是俯卧撑,要不就是写检讨?凌曜心里默默祈祷段忱能手下留情,体罚他还可以,写检讨是真憋不出来,一千字都能要他的命。
可段忱半天都没说话,就在凌曜以为他在酝酿什么大招整治自己的时候,一只带着水汽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推向门口。
“砰!”
门在身后关上,齐着他的脚跟。凌曜愣愣地站在走廊,半天没回过神。
这就……没事了?
凌曜一步一回头地走到楼梯口,走廊尽头那扇门一直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像是一道细长的剪影,无声地隔绝了他的所有臆想。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浴室的画面,水珠顺着紧实的腰线滑落,肩胛骨的线条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草!
凌曜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用力揉搓了几下,红着一张脸快步跑下楼。
当然,段忱嘴上没说惩罚,不代表凌曜心里没数。
第二天晨跑,他没在操场见到段忱的身影,去食堂时也没见到,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毕竟昨晚那场面实在尴尬。
结果刚出食堂大门,就看见段忱和邓寻从路口并肩走来。凌曜一把拽住身边的吴逾明,扭头就往反方向走。
“哎你干嘛?走反了!”吴逾明嗓门洪亮。
凌曜压低声音:“别回头,别吵吵,就当饭后散步。”
可惜吴逾明那大嗓门早就飘出老远,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段忱清亮的声音:
“凌曜。”
心里咯噔一声,凌曜僵住脚步,硬着头皮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诚挚的微笑:“段指挥官,邓指挥官……来吃饭啊?那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站住!”
出于对命令的条件反射,凌曜瞬间站得笔直,吴逾明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你又怎么得罪段指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