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我当然喜欢她。”
话音刚落,她很快看向席冰吔,冷哼着说道:“席冰吔,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一直将我和你做比较,我想有的东西,你也想有,这很正常,有时候我看你过得好我也会不爽,好在这么多年你没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东西……但蔺小谷是个例外,她只能,也只可能是我的,你明白吗?”
此话一出,席冰吔眉心一颤,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一副玩味的表情看向淤白亦。
淤白亦有些不爽:“我刚才说的,你听懂没有?怎么不说话?”
席冰吔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下手,半晌后,缓缓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事情。”
“不管我对蔺秘书是什么感觉,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没有越界,甚至没有进一步的交流,但从你的角度,好像只要蔺小谷离开你,就一定是因为我,甚至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超越朋友的情感,为什么呢?”
淤白亦冷笑道:“席冰吔,你装什么?小谷很单纯,看不出你是什么人,但我了解你,你不是会做慈善的性格,如果你不喜欢小谷,又怎么会替她说话?”
席冰吔脸上的那点礼节性的笑意彻底褪去了。她看向窗外,又转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格外清晰:“她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她会真心为别人的难过而难过,为别人的高兴而高兴,这种干净的共情心,我身上没有,你也没有。
“你我每天和各种犯人打交道,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笑得真假难辨,所以作为上司,我很欣赏她,也很珍惜,仅此而已。”
“算了,跟你说了也不会懂……”席冰吔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话锋一转:“无论如何,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我懒得管,但不能伤害她是我的底线,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作为朋友。”
淤白亦咬牙:“只要远离你,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席冰吔耸了耸肩,没有否认,也没有质疑。
淤白亦焦躁地瞥了眼手表,又望向洗手间的位置:“怎么还没出来……”
她起身:“我去看看。”
“药的事,林缤找过你了,对吗?”席冰吔突然问道。
淤白亦的脚步一顿:“什么?”
“既然林缤肯让林紫月不惜一切代价联系我,说明她对这次新药上市非常重视,并且。”席冰吔轻笑了下,“心里很虚。”
“所以她肯定不会把希望全部放在我身上。联系不上我,就会以亲家的名义找你帮忙。伯母一向爱面子,哪怕觉得有风险,明面上还是会答应。我说的对吗?”
淤白亦的语气有些心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席冰吔笑容越来越深:“没关系,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谢谢你。”
“我妈不是傻子,我也不是,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不能碰,你爱信不信。”淤白亦撂下这句话后,便朝着洗手间快步走了过去。
半路上,淤白亦撞见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紫月。
淤白亦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小谷呢?”
林紫月往后指了指:“还在里面。”
淤白亦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林紫月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说……”
淤白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来不及说什么,转身快步向洗手间走去。
“小谷?蔺小谷?”
洗手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的回声。淤白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蔺小谷,回话!”
“我在……这里。”
最里侧的门缓缓打开,半晌后,蔺小谷默默地走了出来。
淤白亦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蔺小谷,你吓死我了……开始叫你为什么不回答?嗯?”
淤白亦的声音很轻,可怀中的蔺小谷却像只提线木偶一样,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似乎只要她一松手,蔺小谷就会散架一般。
淤白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在蔺小谷面前晃了晃:“宝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蔺小谷这才回神,缓缓摇了摇头,她看向淤白亦,眼睛中的温柔和笑意早已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凉的空洞。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又有一丝茫然涟漪荡开。
可这茫然只停留了一霎。
随机,她像是被淤白亦的目光烫到一般,仓皇地垂下眼帘,她低下头,不再看淤白亦的眼睛。
“席检呢?”蔺小谷轻声问道。
“早就走了。”淤白亦拉起蔺小谷的手,冰凉的触感吓了她一跳,“小谷,你吃饱了吗?她们都走了,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蔺小谷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淤白亦:“好,好,回家。”
蔺小谷:“我想,自己回家。”
“自己回家?”淤白亦蹙眉,“小谷,让我陪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淤白亦这些哄人的情话,像一块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蔺小谷的心里。可她却悲伤地发现,她竟一点都不开心。
如果是之前,白亦愿意抛下工作在家里陪她,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蔺小谷静静地望着淤白亦的眼睛。
这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可她分不清,那里面究竟是爱,还是愧疚了。
蔺小谷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找不到出口,无处宣泄的情绪像涨满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彻底包围起来,也让她说出了之前从不可能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