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那些!我就要上面的那个!我要会说话!会动的娃娃!”
这些话换个思路会有点吓人,不过在这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老太太也在劝:“没有别的娃娃,他们都能陪你。”
她指的是柜子上的娃娃,还特别拿下来给莹莹,却被莹莹一把甩开。
“我要,我要那个”她指着最高处,黑猫最后消失在视线里的地方,“我要留住他们,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陪我玩了。”
“很晚了,明天再找好吗?”老太太劝说。
莹莹不肯,闹了很久很久,才被劝出去。
“还以为她会一直闹下去,”姜绝忽然说。
郭盛颜也跟着开口:“刚才这个老太太的话,怎么这么耳熟。”
“啊?”姜栩问:“那哥,谢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等呗。”黑猫开口,“他们只是栖身在这里,现在看来是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这种情况下,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其实已经很好了。姜绝之前进入过的幻象几乎都比这里要危险的多。
“等?那不是意味着一直被困在这里谢教授,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啊?我好困,我想睡觉,我还饿了。”
“再等会儿,”谢庭说,“郭盛颜,你小的时候妈妈忙,我记得给你请过一段时间的保姆是吗?”
“对啊,我妈三天两头都不回家,我早就习惯了。”
“最开始的保姆你还记得几个?”
“记得不太清楚了……这都多少年了,不过我记得,我小时候很闹腾,我妈说我太难管,好多保姆都不愿意搭理我。”说着,郭盛颜顿了一下,对上几个人的视线,“你们干嘛?怎么又都这么看着我?”
姜栩:“没有怎么……就是忽然觉得,你身上这一套衣服,和莹莹身上的裙子还挺像哈哈。”
小女孩都喜欢穿裙子,郭盛颜的样子又和莹莹差不多,扎着两个马尾,动起头来一跳一跳的。
郭盛颜自己也想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说:“你们别恶心我,信不信我现在吐给你们看。”
这时谢庭忽然说:“我记得你妈妈提过,她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小的时候把你当女孩养过一段时间。”
话音一落,整个屋内安静如鸡。
谢庭说郭盛颜的妈妈把他当女儿养,而老太太的日记本里面也提过,她在某家做保姆的时候主人家的小孩明明是男孩子,却总喜欢洋娃娃。
而郭盛颜小的时候家里也请过保姆。
这一些连在一起,姜栩眼睛逐渐瞪大,他看着郭盛颜说:“不会……”
“不会不会”他一出声郭盛颜立刻摇头打断,“错的错的,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徐阿姨家里的事情吗?怎么跟我有关系呢!”
姜绝忽然说:“刚才那几页日记本里面,有些被撕掉了。”
这些他们都知道,因为刚才所有人都看了。
郭盛颜:“这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你说日记本被撕了,就和我有关系吧!”
谢庭:“你手上捧得这只钢笔,是你家里惯用的牌子。”
从二十多年前开始用,一直到今天还在用。
姜栩也说:“之前都没有告诉你,你之前半夜被吓晕过去,还有上次生病,应该都跟老太太有关系。”
姜绝跟着幽幽道:“一般而言人不会无缘无故被盯上,除非走的人是有什么挂念在,也不会形成这么大的执念。”
“老太太只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又不想伤害我们,那只有这些人中,有她想见的人。”
“……”
屋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声音。
郭盛颜张了张嘴,很久没有出声。
直到底下又传来动静,姜栩往下一探头,倒吸一口冷气:“她……她又来了!”
他指的是莹莹,被带出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跑了进来,眼下拿了一个板凳,爬上桌子踩着板凳往上爬。
“我要抓到你们了!抓到了!”
“……”
郭盛颜吓得直接抓着黑猫的胡子:“快快快走!”
这会他怎么喊,黑猫却不动了。
姜栩也跟着着急,他同样不懂什么意思,不过他往姜绝的方向站了一些,没有郭盛颜反应那么大。
刚才的事情冲击还没有缓过来,眼下又碰到这样的情况,直到对上莹莹探出来的双眼,郭盛颜“嗷”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说话”莹莹一只手抓着他,往下走的时候一不小心脚下一歪,摔到地面。
郭盛颜在她手中甩出去,在地上翻滚几轮,仰头着地对上藏匿在高处姜栩他们的视线,一阵生无可恋。
就算不熟悉,姜栩也觉得就刚才他们把郭盛颜卖出去这个动作,估计郭盛颜出去要把他们弄死的心都有了。
他的担心姜绝清楚,姜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
莹莹的动静吸引了老太太的注意力,老太太进了门,郭盛颜的视线里多了一双鞋子,他对上老太太低头看过来的视线。
郭盛颜眼睫控制不住颤了颤,干脆彻底闭上。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轻声喊:“奶……奶奶。”
话音一落,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但眼前这个人却愈发清晰。
从几缕白发到白发苍苍,只有一瞬间,郭盛颜仿佛真实地感受到了老人家的后半生。
他忽然觉得特别难过。
眼前的人明明应该很熟悉的,但现在面对面,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陌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变成了人,站在老人对面轻声说:“奶奶。”
同样难过的还有姜栩,那一刹,他感觉整个人一颤,心脏酸涩,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些。
他捂着心口,慢慢走到老太太身边说:“所以之前在楼道里的,一直都是您?”
老太太点了点头,开口的嗓音没有了僵硬,甚至还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她抱歉道:“之前吓到你们了,就是很想在走之前,和他说上一句话。”
她说着,看向郭盛颜手:“我这后半辈子,牵挂的人其实挺少了,小颜你是一个,毕竟带过你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人老了就算后面走了,也总是忍不住挂念你。你不要怪我,我就是放不下心。”
郭盛颜摇了摇头:“我不怪你。”
他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姜栩却发现他的眼睛红了,郭盛颜说:“我就是没有想到,有点意外,徐阿姨的妈妈,就是您。我没有认出您来……”
“没有关系,人老了嘛,都是这样,你也长大了,你那时候那么小,记不得也正常。现在能够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这一辈子,我的一双儿女之外,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孙子,我女儿太倔了,有的时候你们不要怪她。”
“不会,不会!”郭盛颜说,“我不会怪徐阿姨,是我们的错。”
“嗯,还有我的儿子,他该走了。”
“他?”
姜栩睁大眼,老太太说:“今天是他的头七。”
“他发生事故的那一天,我跟着他,就在他身边,没有能力阻止,是我太老了。”
难怪,姜栩想之前见到古怪的男人,人已经走了,所以才这样的吗。
郭盛揉了一把眼睛,鼻子红红的问:“那您,还有什么心愿吗?”
“没有了”老太太说着一顿,“我就想回家,和我的老伴在一起。很久没有见他了,真的好久了,有几十年了吧。”
她目光有些出神,收回来的时候对上了谢庭的视线,谢庭朝她点了点头,老太太嘴唇微动,也微笑回礼。
“也不算什么特别大的心愿,就是想回去。”
“好”郭盛颜说。
“谢谢你,小颜。”
全程姜绝站在一边安静听着,聊的差不多了,他指尖微动,一挥手周围的黑雾散开,视野又清晰了。
姜栩眨了眨眼,周围还是一片黑洞洞,直到眼前传来一些光亮,然后熟悉的声响传入耳畔,是夜晚小区周围的车流声。
姜栩刚想开口眼前忽然一黑,还好姜绝扶了他一把。
姜绝:“怎么这么虚?”
姜栩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姜绝这么问,他呆了一下:“啊?”
姜绝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没有说什么,从幻象来到现实中,整一个就是像过山车一样的感觉,主打一个刺激。
一刹那眼前闪过无数的影子,不晕才怪。
姜栩动了动唇,余光见不远处一个人影:“他?”
其他人也顺着看过去,姜栩:“老太太不是说……”
说男人已经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