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会长”,也不是连名带姓带着情绪的“陈一哲”,而是简单的、自然的、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的“陈一哲”。
陈一哲整理袖口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洛屿辰,目光撞进那双盛满了晨光和毫不掩饰笑意的琥珀色眼睛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副强作镇定却又因为一个称呼就溃不成军的样子,让洛屿辰心底的柔软和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陈一哲面前,在距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睡得好吗?”他问,目光落在陈一哲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和淡淡皂荚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酒店洗发水的清新香气。
陈一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仰了仰,似乎想拉开距离,但背后就是冰凉的玻璃窗,退无可退。他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还行。”
“那就好。”洛屿辰笑了笑,没再“得寸进尺”。他很自然地转身,拿起自己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走向浴室,“我去洗漱,一会儿下去吃早餐。”
“嗯。”陈一哲在他身后,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等洛屿辰关上浴室门,里面传来水声,陈一哲才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又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个吻的滚烫触感和微肿的感觉。
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持续地悸动着。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又拉开了一些。雨后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楼下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比赛日。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一切……又都彻底不同了。
陈一哲看着窗外焕然一新的城市,感受着胸腔里那陌生而滚烫的悸动,和脸颊上尚未褪去的热度,一种混杂着不安、忐忑、以及某种隐秘而巨大喜悦的情绪,如同窗外澄澈的阳光,将他整个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