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该找的是顾时奕。”程萱哂笑开口,顾家在京都富豪圈也算派的上号的人家,圈内谁不知道林珠顾朗的英雄事迹,纵使几十年过去,那两口子的干劲仍叫人敬佩。现如今一个早早去了,另外一个也因病走了,留下偌大的家财,顾时奕和萧萍玉争财产的事早传疯了。
叶凡馨从不对外人说自己家的事,导致程萱从一开始以为顾时奕对她的骚扰是爱而不得后的恼羞成怒,后来才知道两人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那个冤大头不长眼睛,迟早有一天把他爹留给他的财产败光。”程萱看人准,从一开始就能看出莫梵琳对顾时奕不纯粹。
“这个死莫梵琳也是,旧账还没有算完呢!”程萱啐一口,众人知道她说的是莫梵琳造谣叶凡馨的事。
大家你我心知肚明,却苦于没有证据。
作为叶凡馨男朋友的何以默有点愧疚,程萱数次为好朋友同莫梵琳吵架,甚至几度差点打起来;刘小芸深谙法律仍在留意当年的事寻求转机;而他好像很无能,什么都不能帮叶凡馨。
新人上场交换对戒致词,台上的璧人站在一起,一个高俊挺拔一个温柔貌美,像极了古达喜结连理高门大户家的少爷与小姐,倒是般配。
这辈子第一次见同辈结婚,叶凡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对顾时奕有种谈不上来的感受。
刚到京都读大学人生地不熟的时候他出现曾给她指过路,帮她赶走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那时她以朋友的身份看待顾时奕甚至心怀感激。是后来的某一天,他主动坦白身份,后续便以邪恶的獠牙处处针对他,两个人闹得两败俱伤,谁也没捞着好处。
不对!她被摔坏了个新手机,那可是老叶给她买的最新款!
偏偏她那个时候心高气傲不肯要顾时奕的钱,真是脑子有病。
该死!
台上的顾时奕在致词,他眼光扫过台下嘉宾,萧萍玉端端正正坐在长辈席,顾时悦穿着伴娘礼服乖乖巧巧坐在萧萍玉身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他的那些好哥们在不远处感动的老泪纵横鼓掌,还有一些生意伙伴在鼓掌送祝福。
以及那一桌不大显眼的人,面无表情望着他,机械般鼓掌。
顾时奕一眼就对上了叶凡馨的眼神,两人同时顿了那么一秒,叶凡馨匆匆移开继续鼓掌,一眼都懒得多看。
顾时奕却有些不爽。
无论发生什么叶凡馨都如此平静,如一滩永不会被外物掀动的水,永远心高气傲地用鼻孔看他。
睥睨一眼,顾时奕收回目光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新娘与新郎下台去,饭菜上了上来,没有想象中的惊艳,众人觉得无趣,草草吃两口就撤了。
“我真是要憋死了!”程萱迫不及待呼吸新鲜空气,“还什么感谢在最好的年华遇到最好的人,我们结婚了……感谢大家能来……”调调模仿地惟妙惟肖,“鬼想来,谁让他给我发请柬的,害老娘还得出份子钱!”
“别管那么多了,又不是我们和他过日子。”刘小芸道。
“就是就是,别把自己气到。”阮全权安慰她。
原本打算好好聚聚,可白天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本科时说走就走的聚会再也不能复刻,又在街口分道扬镳。
“何以默怎么了,是不是吃了哑药,今天一天不说话。”上了车程萱对阮全权嘀咕,“他们……不会在闹分手吧!”
“别瞎想。”阮全权拍她脑袋,“你没看见老何衣领下的脖子,人幸福着呢!”
“唉!”程萱重重叹气,“那方面好又不代表心里好,说不准他们是要分手在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呢!虽然以前我不看好这个何以默,但凭着他把馨馨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一点,我就看好他!”
那个时候的叶凡馨沉默寡言,在心里酝酿着一桩大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大事,程萱与刘小芸察觉到她的微情绪,却只将其归结为为情所伤的少女,全然不知她的秘密。
得知她抑郁症发作自杀未遂的那一刻,程萱怎么也想不通,那么明媚爱笑的人怎么会有抑郁症,查阅资料才知道有种抑郁症叫阳光型抑郁症。
好心态爱笑的人也会抑郁,一时想不开结束自己的生命。
阮全权深思道:“你是害怕他们分手后叶凡馨会抗不过来?”
“不是。”程萱摇头,“叶凡馨很坚强,那么多糟心事她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代表她很要强,骨子里也是理智的。胡永康已经坐牢,她还会自杀不是因为那些造谣的消息有多伤她,是她单纯被折磨累了,不想活了。”
“何以默把她救上来,大家都觉得是童话故事里的救赎,后半辈子她肯定都离不开他了。”
程萱望向他们的方向,好朋友单薄的身影在她眼中跳动,两个人又牵起了手,何以默侧目朝叶凡馨露出偏爱的笑容,他们一直往前走,慢慢消失不见。
“不是的,叶凡馨从始至终都是个特别清醒坚强的女孩,她能自己救自己,何以默的确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那束光。”
“可就算有朝一日那束光消失或者不属于她,她也不会再寻死觅活,最多……就是把心封起来,不会再爱了。”
阮全权被她这一串莫名其妙的话搞懵了,惊讶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哲学大家。”
“我很清醒,好吗?”程萱笑笑,随着年纪变大,她好像也能理解世界上一切的苦楚,共情任何一个群体,但这不是无脑的感性,是一种源自于内心的感悟。
她的视野越来越宽,所感悟到的人生道理越来越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愈发清晰,当年总是为情情爱爱要死要活姑娘,终于是长大了,遇到她一辈子最好的良人。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阮全权一样包容她程萱小霸王。
如果跟这样的人结婚,真挺好,我愿意。回想起顾时奕台上致词的殷切话语,那样坏的人都能拥有美好婚姻,他们也要有。
阮全权打火准备开车,瞧见这人呆呆在发呆安全带也不系,无奈又宠溺的笑笑,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来给她系。
猝不及防的,他的唇被她含住,舌头被勾上,是他喜欢多年的姑娘,往后多少年都不会腻,他激情万丈地回应她。
“阮全权,我们下个春天结婚吧。”程萱摩挲他的眼角,“我最喜欢春天,还记得那年春天我在学校同人打架你傻乎乎来帮忙被打得头破血流,我当时就在想,怎么有这样笨的人,要是以后我能天天……”
阮全权撞开她的牙关:“好,下个春天我们结婚,我让你天天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