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嘴:“我想要原子弹。”炸死那个讨厌鬼!
回家路上叶凡馨盘算着顾时悦的情绪,她该不会揍何以默吧?萧萍玉说她小时候学过跆拳道,练到个什么段位了?何以默能抗得住她的铁拳吗?
不对不对,一个二十几的大老爷们还怕个十几岁的姑娘?且顾时悦已经到懂事的年纪,和她好好讲道理就行,好好沟通什么误会都能化干戈为玉帛嘛。
“喵——”开门便是柔柔小猫声。
橘黄半白的小猫爬在何以默隔壁上舔爪子,他在给他喂猫零食,嘴上温声哄着,似乎撸猫撸的很高兴,在勾唇笑。
“啊——啊!”
“谁让你抱我的猫!”顾时悦三下五除二跑过去把猫抢过来,顺带把猫嘴外的零食扣出来,生怕她的猫被毒死。
何以默觉得她行为太过火,调侃:“至于吗?我有没下毒。”
“你有毒!”顾时悦瞪他,“你离我的米米远点!”
何以默懒得同小屁孩计较,脱下可能沾毛的外套洗过手去帮叶凡馨弄食材,洗好菜又顺便洗了草莓放在果盘里,叶凡馨在淘米煮饭,他顺手就喂她一颗。
“甜的。”被给予肯定后何以默把果盘端给顾时悦品尝,她特别不领情,恨声道,“又不是给我买的,我才不吃!”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何以默低声对叶凡馨说,“你看她像不像炮仗,我靠近她就要爆炸。”
“你们有过节,她在记仇。”叶凡馨推他,将他从厨房推出去,“你好好和她沟通沟通她就原谅你了,就说以前是你不对不该以不好的态度那样教她做题之类的……”
何以默脑子里面有个大大的问号,叶凡馨似乎误会了什么,他们是有过节,但不是因为教学态度,是因为某个人。
“我和她是吵过架。”何以默解释,“但不是因为我给她补课骂她笨之类的,是因为你。”
因为她?
轮到叶凡馨疑惑,她皱眉表示不解。何以默按她脑门,低声道:“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闹别扭,有一天晚上补课时她就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我那时也是脑子有病,非得跟她吵几句。”
叶凡馨辞职后,何以默被安排到给顾时悦补课,他本想拒绝,但看着与顾时奕一字之差的名字心头起了某种情绪想去探探。逐梦大楼夜间也灯火通明,狭小的单间里,何以默见到了顾时悦,初见时他便愣神——这小姑娘眼睛鼻子嘴巴简直是同叶凡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的不同便是叶凡馨呆穷点,这姑娘富贵尖锐些。
大概搞清楚她的身份,他给她讲题,顾时悦的心思确实不在书本上,只斜眼盯他看,何以默没有叶凡馨那种拿了你的钱我就要全心全意伺候你的责任感,加上那个时候他误会叶凡馨在钓他心情不好,也懒得管那么多,她不听他也讲,心态大概是这样的——题我好好讲了,你爱听不听。
“你叫何以默?”等他收拾东西准备撤退时,缄口不言的人突然冒出来这句。
“嗯?”
“你这个无耻混蛋,黑心肠的混蛋,是不是你欺负我姐把她气走了!”
顾时悦看到过叶凡馨给一个叫何以默的人发消息,后来又看见她们同进同出,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只是后来他们闹起别扭,赵书南偶尔会到这边来逛,等他一起回学校,不知内情的顾时悦看见这个叫何以默的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联想到萎靡不振的叶凡馨,觉得是这个狗男人辜负了自己的姐姐。小小的人眼睛里明明满是对成年陌生男性的恐惧,依旧大胆开麦骂他,把在心里骂顾时奕的那些话拿出来骂他。
说他是世界上最无耻的混蛋,强烈要求他去给叶凡馨道歉。
何以默冷笑:“你姐?哪位啊?”
“叶凡馨啊!”
“不认识,我和她不熟。”何以默才不给她好脸色,“把你胡思乱想的心思放在物理上,下次说不准能多考两分考五十八。”
“你去给我姐道歉!”顾时悦怒气冲天拍桌反复重申。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道哪门子歉?”也不知怎么了,心情就是特别不好,何以默挑了几句尖酸刻薄的怼她,娇生惯养被同学重星捧月大小姐脾气的小姑娘没被外人这样对待过,讲又讲不赢他,被气地哇哭出来。
叶凡馨:“……”何以默这人啊,真是哪里都好,除了那张偶尔犯贱的死嘴,谁教他拿那种语言系统攻击个初中的小姑娘,人不讨厌你才怪呢!
“你自己惹的债,自己处理。”叶凡馨抛给他个虽然起因是我,但别指望我帮你讲话的眼神,埋头切菜准备做饭,“快去,不然等下她怕是饭都不和我们吃。”
毕竟是未来小姨子,何以默哪敢再得罪,组织好语言笑眯眯去化干戈了,该叫她什么好呢?叶凡馨叫她小悦,他和叶凡馨一辈的,应该可以叫吧。
“小悦……”
“谁让你这样叫我!”
何以默:“……”完蛋,这个小姨子似乎和老丈人一样难搞。
“对不起,上次和你吵架是我不对,可以原谅我吗?”
“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吗!”顾时悦还以为何以默那个时候脚踩两条船辜负了叶凡馨后来又想法设法把她追回来呢,“这么大个人还要等着我姐做饭给你吃,你没手脚啊!”
还是个护姐狂魔,何以默无奈笑笑,走回厨房扒下叶凡馨身上的围裙:“她好像听不进去我说的,还得你上。”
什么样的深仇大怨啊?
顾时悦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是不是瞪这边,藏不住的杀气腾腾,叶凡馨洗净手过去:“小悦,他怎么你啦,告诉我,我揍他给你出气。”
顾时悦哼着又瞪何以默,拉起叶凡馨的手进书房关门,“啪”将外人隔绝。
“姐姐,他就是渣男!你不要被他骗了,我看见有个漂亮女生来逐梦门口接他下班,他还笑眯眯给人提包呢!”顾时悦气地直跺脚,全然忘记自己生气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被他怼哭过,“总之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说不准是看你有了房子有了钱图你的钱才来哄你呢!”
“他有什么啊,不就长得帅点会哄人点?你跟他分手,我保准给你找个比他更帅更有钱的!”
十五六岁小姑娘没有经历过太多风霜,澄澈的眸子里全部是对姐姐的担忧,怕她被怕被辜负。
叶凡馨心中泛暖有点过意不去,从最开始她对顾时悦的态度就不算好,甚至有点讨厌嫌烦帮她扔给顾时奕那个大魔头,她如此关心自己,倒显得她心眼子小了。
“你这么关心我啊?”
“当然,你是我姐,我们一个妈生的!”她停了停,声音晦涩下来,“虽然以前我确实不太喜欢你看你不顺眼,可是现在我喜欢你了,我就是不能让你跳火坑!”
“你看他那样,他都没有房子,天天在这住你的吃你的,不就是软饭男吗?要是你们以后结婚,还是住你的房子,你还给他白白生孩子当保姆,累死人了!”
年纪不大,懂得道理都是不少。叶凡馨想笑:“你去哪里听的这些话啊?”
“这不重要!”
小姑娘站在她面前,比她矮一个头,青涩的脸上满是怒气,张牙舞爪地模样叫人感动又想笑,叶凡馨弯腰摸摸她的小脸蛋:“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放心,姐姐不是恋爱脑,不会被他骗的。”
如果她真是恋爱脑,就不会强烈想追求各自独立的人生意义。恋爱对叶凡馨而言在许多时候愉悦丰满了她的内心,但她始终知道自己的路,她的人生快定型了——读研读博在京都工作,大概率不会再走歪路。而何以默的路还长,他将来是回国还是留在国外她不敢断言。
她只知道爱在当下,世上鲜有永恒的爱情,他们现在都爱着彼此,愿意为此付出时间精力去维护就够了。
哪怕最后他们要分开,也不会遗憾——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春朝、盛夏、露秋、寒冬,他们不顾死活的爱过。
人这一辈子能这样疯狂的爱一次,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他没有欺负我,是我欺负了他。”叶凡馨笑着搂着顾时悦的肩,对她说是何以默追求她她那时不喜欢拒绝然后他们闹变扭的事,美化大部分。
“那你为什么又和他在一起?”
“因为……后来又喜欢了呀!”
叶凡馨想说错了,不是后来又喜欢,是一直都喜欢。
从稚嫩懵懂的十五岁到不成熟喜欢装成熟的二十岁,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他。
在许多个孤独难熬没有朋友可以交谈觉得人生没有盼头的夜里,总是会想起那个送她漫画书,给他讲题带早点带零食的人,那些年过得很苦,他给的东西却总是甜的,只是她从来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