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何以默在心里暗骂一句,我敢提你还真敢应!飞蛾扑火不怕死,已经爱到这种地步了么?!
“首先……”他故意拉长尾音,哂笑道,“先把你的臭脾气敛敛,不要拿冷脸冷笑对付我,然后才有资格叫我帮你。”
叶凡馨不屑道:“没办法,我这人就是一身臭脾气冷脸惯了,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我对我亲爹亲妈都这样。要是受不了这边建议您见到我把眼睛闭起来靠边站,免得我的冷脸冷笑闪到您无与伦比的钛合金狗脸!”
说这话的时候她满脸笑意盈盈如花,眼中却全是嘲讽讥笑。何以默气顿,朝她竖大拇指:“好样的!”
叶凡馨你真是好样的!
彻底沉寂下来,何以默在心里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句:多管闲事,她爱当恋爱脑就让她当啊,关你屁事!
胸腔里面是抑制不住的起伏与怒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这并不是对叶凡馨恨铁不成钢和她几次三番咄咄逼人的愤怒,而是对另外一个人——那个在洋国抱着洋妞吹洋风的装货!
他对天发誓绝对不再管她的闲事,哪怕她要飞蛾扑火也绝不插手。在回学校的路上只静静跟在她身后,暗暗观察着四周阴影处,一套动作搞得如保护雇主的保镖一样,叶凡馨注意到他的怪异,心中有疑惑,停下来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路又不是你开的,管我看不看?”何以默耸耸肩,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眼睛却直直盯着前面一处阴影下的人影,待人全部走出来才松一口气——不是什么怪人,只是个打电话的中年妇女。
叶凡馨的余光将一切收之眼底。
她是灵敏的、细心的。
将那一丝落入眼眸中复杂的神色细细剖析开来,有三种情绪——最开始瞥见阴影时的警觉、瞧见阴影下有人立刻皱眉与不动声色开始观察、最后得见是个普通人接着电话走出来时彻底放松舒展。
这已不是叶凡馨第一次在何以默脸上瞧见异样神色,记忆追溯到之前,校门口、大树、阴影……喘着大气的奔跑、一模一样的蹙眉……
一切的动作表现都像极了……防备与保护?
叶凡馨瞳孔猛怔,刺淋淋回眸望向他,震惊难掩。
幽灯泛着暖意,少年一袭浅蓝立于溶溶月色之下,似一朵淡雅脱俗的蓝色绣球花,夜风带起他额前的碎发,那漂亮的眉头却不合时宜怔住。
他也瞧见了叶凡馨。
“怎么了?”
叶凡馨抿抿唇:“没怎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边有售卖糖葫芦的小贩,红彤彤的圆火裹着脆亮的糖衣,像极了过年时悬挂的小灯笼模样。叶凡馨快步走上前买了两串,待何以默走近的时候递给他。
何以默受宠若惊地接过,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明明刚才还在给他吃白煮鸡蛋,下一秒就情绪大好请他吃糖葫芦,果真是个阴晴不定难以揣测的人。
这算不算她送自己的第一个礼物?何以默脑子里一堆莫名其妙的想法,攥着糖葫芦久久不拆,叶凡馨困惑不已:“你不吃吗?”
“我等过了红绿灯再吃。”
走过斑马线后,何以默拆开了塑料包装,甘甜的糖果味扑面而来,轻轻咬下一口,糖衣在牙齿上蹦开,包裹其中的鲜果味传上舌尖,是记忆中酸甜可口的味道。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糖葫芦?”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何以默轻轻问道,浓密睫毛轻颤,一双漂亮眼眸似乎有微微困惑,他搞不懂为什么何叶凡馨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
叶凡馨静静看他片刻,月色映出少年清晰的脸廓,他生得英气硬朗,剑眉星目朱唇皓齿,秋水眼眸中倒映着些许微波,他很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叶凡馨得仰着脖子才能将他看清。
她突然发现,何以默已经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幼稚少年,他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当年略带稚气的圆脸庞变得尖薄,含糊的声音变得富有磁性,凸起的喉结在夜风中上下滚动……
他已经二十岁,具备所有男人的生理特征,是一个成年男性了。
一片宁和中叶凡馨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她匆匆收回目光,到原本嘴边要道谢的腹稿也尽数忘却,只淡淡道:“一串糖葫芦而已,我要是自己吃不给你买,你又要说我吝啬。”
何以默战略性摸鼻——叶凡馨猜对了,要是她当真只买自己的份而不请他吃,他真的会千方百计阴阳怪气死她。
却嘴硬道:“怎么会,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一根糖葫芦也要不要脸向你讨?”
“你当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在他灼热吃惊又期冀的目光下,叶凡馨柔声扬笑,优雅朝出两根食指,“何少爷分明就是个连两两都要计较的小心眼!”
说完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何以默没好气“切了一声,嘴角止不住上扬:“你这造词挖苦人的本事真是见长,可把你能耐的。”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少女背着斜挎包站在春风里,嘴角满是洋溢的活泼与娇俏,似只骄傲的孔雀侧目挑眉等着他回答,何以默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回:“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好男不跟女斗。”
“呼——呼——呼——”
又起了一阵暖风,四月初春里,涛涛大河里的最后一块浮冰,在无人深知的夜里,在朗月照拂之下,无声无息地融化;苍岭峨山上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朵桃花正冉冉盛放。
“谢谢你。”在告别的时候她回眸,流露出真诚,“我请你吃糖葫芦是想谢谢你对我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