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白雪都呼呼下个不停,无数片茸毛压堆在目之所及的地方给大地裹上银妆。“吱……”,厚重的积雪竟将树干的细枝压断,引来路人齐声惊呼。
多出道路上摆出:“大雪厚重,注意安全”的警示牌。
程萱正在对着镜子比划看穿哪件衣服更好,却总找不出一件满意的,愤愤停手:“烦死了,我都没有衣服穿。”
“衣柜都要爆炸了说没有衣服穿?”刘小芸指指半开衣柜,“要是约会的话,穿那件就不错啊。”
“谁告诉你我要去约会,我是去看烟火秀。”程萱觉得刘小芸最近变得十分莫名其妙,不光话多,还喜欢乱八卦,似乎格外关心身边谁和谁怎么样,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分手了……
犹如被夺舍。
叶凡馨也关注到这点,为刘小芸的改变由衷高兴,人是群体动物,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要交朋友搞社交,而不是一股脑读死书与社会脱节。
合上电脑断电问她:“小芸今天的书看完了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
近郊江边每年都有热闹非凡的跨年烟花秀,刘小芸去年没去过,后来常常听人提起,向往的心到达顶峰,欣然答应:“好啊。”
程萱有些意外:“你……”不是沉迷学术钻研无法自拔的书呆子么?今天不做书呆子啦?
又觉得刘小芸能活泼开朗是件好事,翘翘嘴角:“那你先睡一觉吧,我们可是打算熬夜通宵呢,对你这种每天早睡早起的人士不大友好。”
刘小芸觉得有道理,揉揉酸涩的眼睛,“哦”一声爬到床上盖被子:“走的时候喊我啊,谢谢!”
待她拉上床帘,程萱忍不住朝叶凡馨比嘴型:“刘小芸真变了!”
叶凡馨耸耸肩,意思是我也有同感,还记得去年端午的时候她们问刘小芸要不要一起去博物馆,她可不是刚才笑眯眯的表情,而是一脸冷漠说:“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我不做,谢谢。”
刘小芸睡醒的时候程萱在帮叶凡馨化妆,下床时一直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看,好奇、向往,没有之前的鄙夷不屑,程萱透过镜子看她无处安放、想上前搭话又不敢的样子,手上眼影刷一停,抬头问她:“想不想化,我给我化一个,保准把你的美貌还原出十二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刘小芸看化好妆的叶凡馨好像确实比平常好看了些,眼睛周围布灵布灵的,像电视里面的精灵。有点心动,又想到家长的教导:“送你到学校是读书的,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要学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扯扯嘴唇想说不,叶凡馨看穿她的别扭,笑着把她推过来:“来来来,试一试嘛,先化一个看看,要是你不喜欢卸了就好。”
说着朝程萱使眼色:快动手,别给她犹豫的机会。
“是啊是啊,我的化妆技术不是我吹,比那些明星化妆师还厉害,来我给你露一手!”
飞速取下那的土气黑框眼镜,大刀阔斧地拿起各种刷子在她脸上拍,刘小芸还没反应过来,冰凉凉的东西在脸上扑了一圈,她居然白了一大截,那些陈年痘印全部不见!
太神奇了吧!
又是一种不知名液体在脸上滑开,她又变了一点,然后是腮红、口红……
……
“好了!”程萱满意拍手,“世界上就没有丑人,只有懒人,看看妆后的刘小芸,我靠,简直美到爆炸了好吗?”
望着镜子里又白又亮的可人儿,刘小芸呆住:这还是我么?
刘小芸是生在大村里面的村妹,家中的长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家祖上没有美貌基因,父母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长相,她的五官也随了父母,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脑子。父母都是低文化人口,早早辍学打工,她却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人,从读书开始就能考双百——第一名!
用她爸的话来说就是:“我老刘家出了个女文曲星!”
女文曲星从小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坐办公室才能有出息,不要像你爸你妈我们这样到处打工,累死累活赚不到几个钱!”
还记得小时候她偷偷买了瓶指甲油涂,被老妈发现暴揍一通骂她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从此以后她都不敢打扮自己,连花夹子都不敢戴,若是被爹妈知道她在大学里化了个美美的妆要去看烟花,八成要被气死。
程萱瞧她灵魂出窍般紧盯着自己,知道她喜欢这个妆,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条裙子:“美妆配美裙,穿上这条裙子,保准你整个人容光焕发!”
“不了不了。”刘小芸忙推辞,程萱的东西都是又好又贵,要是一不小心弄坏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来嘛来嘛。”不给她推辞的机会,程萱和叶凡馨揪起她往洗漱间送,程萱霸气喊道,“不换就不许出门!”
刘小芸只得笨手笨脚地换上那条价格不菲的裙子,程萱还给她找来了光腿神器与保暖背心,穿在身上暖乎乎的,刘小芸第一次知道:原来冬天穿裙子是不会冷的。
“头发也搞一个。”程萱又拆了她的马尾,辫成两条蓬松的歪歪麻花辫,用蓝色的大肠发圈扎尾,叶凡馨觉得还差点什么,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装饰品里找出几个七彩五角星小夹子别住她不安分的碎发。
刘小芸顶着自以为十分夸张的装扮出了门,路上遇到同班人怪异的打量目光,多是些与刘小芸关系不亲密的,她忍不住往后躲。
程萱板着脸寻她:“没出息,躲什么!站到前面来让她们看,挺直腰杆往前走,告诉她们以前是你们眼瞎,老子天上地下第一美!”
这番话令叶凡馨似曾相识——程萱也曾这样开导过她,程小太阳天生拥有给别人鼓励打气的能力,在她的鼓励下,刘小芸终是坦然挺直腰杆大大方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