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默不懂鲜花,对各种花语也知之甚少,只知道红玫瑰是热烈的爱、向日葵是鼓励、康乃馨送妈妈。
茉莉……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医生量完体温后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后离去,烧未退下去,何以默脑袋昏昏沉沉似灌了铅,静靠在床上欣赏雪白。
叶凡馨转了一大圈,买了些清淡饮食上楼,进门时见何以默直勾勾盯着那束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禁鄙夷:刚才不是表现的特别嫌弃吗?
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摆好饭递筷子给他时不经意指指那花儿,叶凡馨故意问:“喜欢吗?”
何以默瞬间脸红,好在发烧脸本来就红,别人大概看不出什么,别扭点头说:“喜欢,谢谢。”
叶凡馨淡淡笑一声,端汤给他:“喝吧,病号得多补补。”
是一碗冒热气的鸡汤,闻起来很香,他礼貌接过喝个精光,然后又提筷吃饭。一天没吃饭他胃口好的出奇,感觉头也不是那么晕了,结束的时候问她:“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叶凡馨在收垃圾,朝他莞尔一笑,“如果你用金钱来衡量我们的友谊,可太俗气了!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用不着这样客气。”
他贴着退烧贴,靠在床上静静看她收垃圾,全部收好后她没有坐下休息。再看窗外,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透了,他居然还没退烧。
“要走了吗?”
叶凡馨看一眼时间:“是不早了,你这烧未免烧得太久。”
何以默不接话,心里默默酝酿,终于在提起垃圾时问:“你为什么要送一个大老爷们儿花,害我被人嘲笑。”
“谁笑你?”
“医生、护士、病友。”
他望着她的眼睛,想等一个答案,叶凡馨顿了一下,径直走过来抱起那花儿,何以默眼皮一跳:“干什么!”
“不是怕人笑话你么?扔了就没人笑话了。”
何以默掀起被子跳下来抢花,重新放好:“心眼真小,我随口一说而已。”
叶凡馨心中一晒:“也麻烦你不要成天口是心非,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你什么意思。”
何以默想说:你去大街上看看有哪个大老爷们收到的探病礼是一束雪白茉莉?病房里多少人瞎嚼舌根,连我主治医生都知道了,这还不能抱怨了,真霸道!
晚上和苏女士打电话时表现得格外乖巧,不回嘴、不挖苦、不嘲讽,太奇怪了。
苏蔓以为他烧傻了,心慌不已,忙问:“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脑袋烧坏了,去到假医院被骗了吧?还是遇到庸医了?妈妈明天就买票飞来看你……”
“不是不是,只是没有力气。”
苏蔓微微放心,让他把手机拿远点要看他全身,何以默怕不给她看她要担心睡不着觉,把手机架在床尾后退,三百六十度旋转向她展示:“没事,我好得很,别瞎操心了。”
要收手机,被一声惊叫吼住,手机差点掉地上。
“那是什么!是什么!谁送你的花!是不是追你的小姑娘啊!”苏女士激动地像吃了兴奋剂。
何以默:“……不是,我自己买的。”
苏蔓不信:“你?自己给自己买花?骗鬼呢?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让我来猜一猜,是谁呢……该不会是……小叶同学吧!”
!!!!
何以默隔着屏幕微吸口凉气,苏蔓知道自己猜对了,嘴角快要压不住,忙对何英世喊:“有姑娘送你儿子花了,主动送的,老何家第一个收到姑娘花的人诞生了……”声音大的十里八乡都能听道,比过年的鞭炮声还响。
“妈……”难得撒娇一回,求她别再四处宣扬,再喊下去干脆脸别要了。
苏蔓不喊了,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却还在捂嘴偷笑,何以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搞不懂为什么老妈一提到叶凡馨就激动得不像正常人,敛容道:“我真服了,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她,你就像见到了金子一样,恨不得从我手机里爬出来。”
用贞子来比喻自己的老妈激情四射着实不太道德,但苏蔓女士全然不在意,低头琢磨,认真道:“如果我说我喜欢她,想让她当我儿媳妇呢?”
……
空气安静一瞬。
苏蔓打足十二分精神观察儿子的反应,何以默单手枕着头,认真了那么一刻,却在最逼近山顶的地方停下,睫毛轻颤,轻松叹笑:“别做梦了,我和她不可能!”
“为什么?”
“我不喜欢书呆子,而她大概率不喜欢嘴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