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馨火气好大,仿佛又回到之间那段争锋相对的时间,你呛我我呛你分毫不让,不对劲啊?他们一起上课、旅游、吃饭、过生日,有过许多快乐的时光,按照道理来说关系不应该更进一步么?
怎么不进反退了?
哪里出了问题?
何以默陷入沉思,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终于找到缘由。阮全权推门而入,想再一次询问他的追爱经历却遭了个冷眼。
何以默淡淡看他:“我骗你的,我没追到叶凡馨,那些狗屁诀窍也是胡说八道的,你最好不要尝试,小心被打死!”
一瓢冷水“嚯”然而下,阮全权热情的心被浇灭,不留一丝火星。
想了好久,何以默终于知道叶凡馨为什么生气——从始至终她都不想让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每次一提到那个大西洋彼岸的洋风哥,她话里话外全是崇拜,还次次为那装货开脱。
叶凡馨真的喜欢那个装货。
回想起过去种种,砚城教学楼盛夏的蝉鸣、毕业那天的失落、云城那年的叛逆、京大重逢、西安的拥抱、顾时奕的威胁……
从相逢到现在,他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关注叶凡馨,到她兼职的地方跟在她身后回学校、魂不守舍守在她楼下,真是只是担心顾时奕找人暗害她吗?
是也不是。
耳畔响起那串声音“你学生时代喜欢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喜欢吗?”
何以默是个很迟钝的人。
他在父母的关爱庇佑下顺风顺书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头,他的心智远不如同龄人成熟,甚至有些幼稚,尤其在男女感情方面,他就是一张未临摹过的白纸。
他一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高中的时候后知后觉悟到零星,但现在,似乎又悟到更深入的那些。
不是剧烈的怦然心动,是每一次看见她时微不可查的心痒难耐,每一次听到她提别的男人时暗戳戳较劲出言贬低,是时时刻刻关心她的安危。
何以默平静地躺在床上,心里翻涌着乱七八糟的惊涛骇浪——他的心被盘活了。
他喜欢叶凡馨!
可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他出现的太晚了么?
胡思乱想至大半夜,久久难入眠。
少年情动,是件叫人难以启齿的事,何以默觉得自己再无法直视叶凡馨,上体育课时总会望着她算不上柔软曼妙的身体想入非非,他竭力控制自己脑子里面龌龊的想法,那些不入流的画面却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脑子里。
正应了此前那句“食色,性也。你又不丑,我对你动个色心怎么了?”
那时是说着玩的,如今一语成戳。
他的脸罕见地红透了。
叶凡馨以为他中暑了,放下拍子关心道:“你脸好红,是不是太阳晒久了,要不去阴冷的地方歇歇?”
“哦,好的好的。”
他极其不自然走开,动作温顺如被剃了尖刺的刺猬,完全没有脾气,一挪一挪至阴凉处乘凉。
听话成这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凡馨在心里想。
扶扶帽檐继续打球,“咻……”又打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她的球打得越来越好了。
何以默坐在廊阴下静静看她打球,琢磨着如何控制自己才能回到之前那种状态——是朋友,但不越界,可以在一起玩儿,但是不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要玷污他们之间的友情。
冷不丁地,旁边坐来个人。
是看中何以默球技第一节课就想选他做课代表的网球老师。
他弹射起步:“老师,我不是偷懒,是有点中暑。”
网球老师笑眯眯朝他招手:“过来,坐。”
何以默又坐回去,用十二分的劲儿绷直腰杆——其实他还是有点害怕教师这个群体的,毕竟他们有天然的压制性,而他也不是那种吊儿郎当不尊重老师的学生。
他的形象不是校霸,叛逆也只对父母有过,如果用高中校长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何以默是个尊师重道的三好学生!”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何以默微笑道:“老师我不紧张,这样坐我舒服。”只是你来者不善的目光令学生内心慌乱不已。
网球老师杵着下巴,看看他又看看打球的姑娘,少年人眼中的爱慕藏无可藏,还是那种没有谈到只敢远远眺望不敢叫对方知晓的爱慕,有忆点可怜呐!
“还没追上?”
无论何种职业,爱好吃瓜的人总是拥有超强记忆力,她可记得这小伙子一怒为红颜打球报仇的事儿呢,原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能修成正果,没想到居然在原地退步,甚至不是踏步。
这男主角也太弱了,居然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
网球老师有些嫌弃,拍拍屁股潇洒走开指导学生球技去了——她一向觉得一个男生费劲心思追不到女生绝不是那女生心高气傲,而是因为那男生太没有魅力。比如这个只会抱着网球拍子乘阴纳凉的角儿,晒个太阳能中暑,多半是肾虚。
俗话说得好:好马配好鞍。
漂亮姑娘可不能谈肾虚男,得找得劲儿的,身体倍儿棒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