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幽深小巷里的烟火烧烤摊挤满了人,寻了一张相对干净整洁的坐下,叶凡馨微微拢拢被风吹荡的裙角,继而坐的笔直,挺拔同竹子般。
何以默想笑:“多少年了,还坐这么端正,坐得再端正也没有奖状拿。”
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叶凡馨微微垮下腰,努力让自己的坐姿看起来不那么奇怪,不怪她喜欢坐地端端正正。小时候爷爷教她读书识字,只要坐不正就会被竹条抽,为了躲避竹条她不得不坐地端端正正,时间久了,慢慢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还真该不过来。
“老习惯了,难改。”
“好习惯,不用改!”
何以默也学她的坐姿,挺直脊柱,感受到肌肉与神经在用力支撑,拥有这样端正的好坐姿,应该不会近视才对。
“按道理来说你坐这么端正,不该戴眼镜啊!”
叶凡馨笑笑:“这可说来话长,我奶奶喜欢关灯看电视,小时候一直跟她在黑暗里看电视,注定了我下半生与眼镜有割舍不断的纠葛。”
何以默哧哧笑出来:“你挺会讲话,不愧是文科大神,主打一个幽默风趣。”
“惭愧惭愧。”
烧烤摊上烟雾缭绕,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很快被香料味压下去,点了些新鲜牛肉串,鸡翅,蔬菜串……老板端着盘子叫号,嗓门洪亮如钟,当真是烟火气息十足。腌制碳烤过的嫩肉在舌尖爆汁,每一个味蕾都很快乐,冰饮料滑过嗓子带走辛辣,这样的搭配很过瘾。
人间火人间味,一顿烧烤仿佛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他们在烟火中有说有笑的交谈。
填饱了肚子,两人开始压马路消食,没有导航随心所欲逛到条商业街,路边是贩卖各种东西的小商贩,浩浩荡荡摆了一长街,人头如江水攒动。
“要去逛逛吗?”
叶凡馨观察一番,顿时心生畏惧,摇头:“不了不了,人好多,怕被挤死,你要去吗?”
“不去。”何以默不喜欢过分的热闹,尤其是节假日人挤人的出游,巴不得躲得远远的享受清净。
离开游客云集的地方步入条寻常马路,没有任何独特标识与地理坐标,往来的人少了些,空气似比方才更清新,淡淡的茉莉香又渐渐浮现出来。
静谧的氛围里感官被无限放大,那股味道直直钻进心里,提醒叶凡馨那个很荒唐的拥抱。大唐不夜城喧闹至极,周遭皆是嘈杂人声,可在那片嘈杂混乱中,拥抱的瞬间她清晰听到了阵擂鼓般的响——好像是何以默的心跳。
前方不知通往何处,路边棵隐匿的大树下,有对情侣在拥抱接吻。气氛一下子腾变,注进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叶凡馨懊恼不已,早知如此不如去人挤人逛商业街,提步匆匆往前走。
“你跑什么?人家亲的又不是你。”何以默追上她的脚步,不知是不是故意挑弄,“没见过人亲嘴?”
电视剧里拍的比这过火多了,何以默才不信她没看过,都将近二十岁的成年人了,在害羞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叶凡馨真的尴尬,跺跺脚走得更快了。
忽然起了微风,什么东西飞到眼睛里,刺痛睁不开眼睛,狼狈停下脚步揉眼睛,却是越揉越严重。何以默以为她是被气哭了,三步作一步上前,略显手忙脚乱:“你别哭啊,我可不会哄姑娘。”
叶凡馨:“……我眼睛里进东西了啊!”
“哦……是哪只眼睛?”
“这只。”
“靠近点,看不见。”
叶凡馨有些不自在,但也没第二个人可以求助,只得侧首把眼睛送过去,自己支着眼皮翻眼珠子:“好像是刚才起风的时候进的东西。”
何以默应了声,他们站在视线不明的地方,他费劲全力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把人拉到视线稍明的地方低头查看:“再往上点就能看见了。”
叶凡馨拼命往上瞟:“这样可以吗?”
“看见了,是根很长的眼睫毛,是不是你化妆时贴的假睫毛,这也太长了。”
“原生的好吗?”叶凡馨真想给他翻个大大的白眼,没来得及彻底动就被制止,“别乱动,等下跑到哪里都不知道。”
她的眼球很好看,白得像珍珠,只有拥有良好作息习惯的健康人才有这样的好眼球,因为沉迷手机的人眼底会有红血丝。洁白无瑕中插入点污秽,格外刺眼,何以默很想把那丝黑黑的东西弄出来,先尝试了土办法。
膝盖微微直起,视线略高出她一点:“别动啊,我先给你吹一吹试试。”
眼睛是很敏感脆弱的部位,人造的风带着特有的温度,飘飘然落入其中,她微微颤抖一下下意识往后退,被人按住手腕动弹不得。他单手扣着她撑眼皮的手,往前一步轻轻吐气,一下又一下,终于赶走了那丝障碍物。
“好了。”
此刻还没有意识到手扣手是多亲昵的姿势,这样的肢体碰撞早越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在不足三小时内发生了两次,加上校门口那天,是第三回了。
心底有棵被春水浇灌过的种子在无声无息的发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缠绵又悱恻的感觉,何以默忍不住将那节手攥紧了些,叶凡馨甚至忘了呼吸与反抗,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停在那里。
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带着温热的暖流,从一端流到另外一端,奇妙的触感。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讨厌这手,真奇怪。
终于回忆起来她是抗拒肢体接触的,何以默猛然撒手,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好点没有?”
她低声:“好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