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五六年前步家的生意还没做到这么大,在枫城上流阶层压根排不上号,直到步承望交往了一个女朋友,据说是国外某顶级通讯公司的独女。
两个人感情尚好,交往一个多月的时候,女朋友不知是不是恋爱脑发作,非求着父亲入股步氏集团,并派遣专家传授相关技术,步承望仅用短短两年就掌握核心技术。
在这个时候,女朋友的作用似乎发挥完了,步承望翻脸不认人,提出分手,女朋友大为痛心直呼渣男,赏了步承望一记重重的耳光。
好在女朋友父亲早有预料,那些所谓的核心技术不过一些边角料,并没有被步承望窃取到最重要的机密信息。
女朋友似乎被伤透了心,分手不久按照家里的安排嫁给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贵公子,并在婚后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
至于步承望,他身边似乎没缺过女伴,花边新闻不少,却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女朋友的人。
究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还是想要用虚假的绯闻掩盖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总之,步承望是个狠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放过。
放在以前裴舒会想,这样的人似乎没有软肋,很难对付。可现在……
步安澜缩在后座上,额头抵住车窗,出神地望着天边那一轮弯月,眼中情绪不明。
如果此刻有人拉开他的衣服,看见他布满红痕的胸膛,或许会惊叹——那场明显的指印,只能是身富力强的男人留下的。
如果步安澜告诉这个人男人是谁,对方一定会露出鄙夷的神色,狠狠啐一口唾液。
他不明白步承望为什么这样胆大妄为,趁父亲国外旅游期间,将他囚困。难道报复他是小三的孩子,是拆散步承望美满家庭的野种?
步安澜蜷缩身体,像是从内向外发冷,牙齿禁不住寒颤着。
身后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裴舒早就发现了,踩死油门加速,在车水如流的公路上展示车技,力图甩掉那辆车。
如果没记错,那辆车是步承望常开的。
前方绿灯闪烁,裴舒在最后两秒冲了过去,视线里那辆车被迫停下。
祈涵衍心里有气,一路上他想如果裴舒打电话道歉他就原谅对方,快到家时他想发条短信也行。
可现在,他已经打开公寓大门,苦等了十分钟,裴舒还没回来。
再好的脾气都被消磨没了,祈涵衍冷冷发笑,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白班的医生护士已经下班,病房很是寂静,这个时间段很多人都选择去楼下餐厅吃晚饭,就算腿脚不便的病人,也会被用轮椅推着。
除了实在移动不了的人,比如祈年纪。
他当初要为祈年纪请两位护工,可林秘书不肯,于是这些天尽职尽忠待在医院里,陪护昏迷不醒的祈年纪。
也不知道林秘书吃饭了没有,祈涵衍这样想着,大步走向病房。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里的光线似乎太暗了,皱了下眉,推开病房门,发现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怪不得这样昏暗,他啪啪打开所有的灯,整个病房灯火通明起来。
林秘书没在,白色的被子鼓作一团,祈涵衍心紧了紧,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紧张,他朝着那张混乱的病床走去,想看看祈年纪的脸。
“小祈总!”
祈涵衍顿住脚步,看见林秘书风尘仆仆赶来,手里还拎着饭菜,有糖醋里脊和西红柿炒鸡蛋。
这是祈年纪喜爱的酸甜口味,他爱吃甜食,可年纪大了血糖偏高,平日很是克制。
祈涵衍撇过脑袋,眼眶有些涩,林秘书特意买来爸爱吃的菜,可爸却吃不下去。
“林秘书,你辛苦了。”祈涵衍哑着嗓音说。
林秘书下意识把菜往身后藏,眼神闪烁而心虚,他挤出一个笑,结结巴巴道:“您,您来……来看祈总啊。”
“爸情况怎么样?”祈涵衍问,“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应该快了吧。”林秘书弱声说。
“爸的主治医师是哪位,我想找他聊聊。”说来惭愧,祈年纪住院以来都是林秘书忙前忙后,他很尽责,不愿意祈涵衍操心这些琐事,就连祈年纪的病情也是他转述给祈涵衍的。
“……”
祈涵衍道:“怎么了?”
“医生应该已经下班了。”
“好吧,那我下次再来。”祈涵衍说,“我去打盆热水给爸擦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