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说：“行了，你去休息吧，轮到我了。”

等上一位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却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一边冲去厕所，一边对着对讲机说来个人替他顶一会儿。

没人的间隙，祈涵衍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时机，他应该好好把握。

他对别墅的地形可谓了如指掌，灵巧避开监控，翻墙出门，扭头就看见大门站着一个人。

不是裴舒又是谁？

祈涵衍又急切又心疼，可他不能走过去，不然会被门口值班的安保人员看见。

他学着中学时候传纸条的样子，从路边抄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对准裴舒的小腿，用力投掷。

可惜没有投中。

不过石头滚落的声音不可避免吸引了裴舒，他偏头扫过一眼，和祈涵衍目光对上。

祈涵衍知道裴舒看见了他，自己先往外跑了出去，等裴舒跟上来。

“我们走。”祈涵衍握住裴舒的手，才发现对方肌肤冰凉。

他们是开车来的，开的是祈涵衍的那辆车，现在总不好回去开车。

祈涵衍脱下外衣，披在裴舒身上。

“你不怪我吗？这件事没有任何误会，就是我做的。”裴舒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苦涩，“对不起。”

“裴舒！”他有些恼了，“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许再提。”

“但我没恶意，那笔钱我马上就还给你。”裴舒急切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裴舒愣了下，脑中有了答案，“是领证的第二天晚上吗？”

祈涵衍停下脚步，半垂着眼看他。

在裴舒觉得对方要质问他时，祈涵衍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抱歉，我有自己的私心……”

“——我出车祸那段时间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原来是这件事……

裴舒瞳孔微缩，许久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出门，不会出现意外。”

祈涵衍大大咧咧一笑，宽慰说：“说不定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反倒是你救了我呢。”

这是两人难得一见温馨时刻，可他们心里都怀揣着心事。

祈涵衍在想祈年纪的态度如此坚决，好似再不肯原谅裴舒一样，他要做些什么从中凯旋。

裴舒则在想，他会让步承望付出代价。

回到家，果不其然裴舒感冒又加剧了，祈涵衍量了体温已经到达惊人的三十九摄氏度。

去医院拿的药落在了祈家，裴舒又坚决不肯去医院。

祈涵衍无奈，只好去楼下的药店里开些退烧药。

付款时，扶代给他打了电话，他出示付款码付了钱后，接通。

“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扶代说，“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说对不起，祈涵衍垂眸，问：“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网上那件事是我主动找到裴舒的。”扶代弱弱说，“我一直怀疑步安澜不怀好意，那个项目一看就有问题，可我不是专业的，就像裴舒参谋参谋。”

祈涵衍挑了下眉，没说话。

“你信我，自始至终，我参与了全程，裴舒他绝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祈涵衍平静道：“好。”

“……你不生气？”

“我反倒应该谢谢你。”

“诶？”

祈涵衍：“比起步安澜，确实是你和裴舒更值得我信赖。”

扶代松了口气：“等我回国，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裴舒喝药的时候很乖，一颗药片半杯水，仰着头吞下去，不过半个小时温度就降了点，祈涵衍让他先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裴舒生怕他走了，拉着祈涵衍的手十指相扣，闭上眼酝酿睡意。

有电话打来，显示管家。

想必祈年纪发现他离开，要逼他回家，祈涵衍心里有些无奈，将手机静音。

“谁啊？”裴舒问。

“骚扰电话，你快睡。”

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打来，此起彼伏，从管家到林秘书再到组长。

祈涵衍一个都没接。

他要在祈年纪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他能一力掌控的，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愿意相信裴舒。

下定决定要冷对方一夜，祈涵衍关了机躺在裴舒身侧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