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祈涵衍停顿了下,仔细想想这事还是他理亏,把后半段话咽回肚子里。
“什么啊。”扶代哭笑不得,招呼服务员端来一杯清水,强硬地塞到对方手心里,“喝完这杯水,就该回家了。结了婚的人,可不能和小孩一样任性了。”
早七点,裴舒安静如鸡起床,洗澡、刷牙、洗脸、刮胡子、换衣服,从始至终脸色阴冷,吝啬的连笑一下都不肯。
出门前,他看向客厅的茶几,上面有一支药膏,是上次酒店用剩下的。可他很快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下楼。
公司
自从得知裴舒结婚后,员工的胆子大了不少,偶尔会壮着胆子和对方开玩笑。当然,不把话题扯到祈涵衍身上,裴经理是不会搭理他们的。
有一次,几个员工在茶水间调侃,裴经理被小祈总吃的死死的,没想到这么个冰山大美男,婚后竟然是贤惠人夫。
说这话时,裴舒就在身后听个正着。
按照裴舒的性子,一定会责罚他们,他们害怕被叫到办公室,因为训人时的裴经理给人一种教导主任的感觉,一下子回到学生时代。
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一个个绞着手等待发落。
可那次,裴经理只是淡淡说:“下不为例。”
大家都说,结婚后,裴经理脾气都变好了,再也不是原来冰山脸,不近人情的样子了。祈涵衍能把这么一个仙人拉回人间,居功甚伟。
久而久之,大家面对裴舒时,没有原来那样紧绷了。
裴舒刷卡进入公司后,跟他一起进来的男员工打招呼并说:“裴经理,你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啊?”
好几个人跟着起哄:“度蜜月!”“度蜜月!”
裴舒冷着一张脸,周身寒气让人退避三舍,眼神中的戾气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有人发现不对,默默闭上嘴,顺道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示意对方闭嘴。
那个男员工还以为裴舒害羞,“裴经理,要不我介绍给你度蜜月的圣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裴舒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去做事。”
那声音,不夹杂一丝人情味,好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今日的早会变得异常艰难,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下一个被抓到错处的人是自己。
裴经理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大发脾气,更不会扔东西,可他那双眼盯着你的时候,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隐私都暴露得一干二净,好像被扒光了一样,从心底里发怵。
刚说了“散会”两字,组长就迫不及待往外冲,绝不多待一秒。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祈祷小祈总快点回公司,小祈总上班的那段时间,裴经理似乎将全部注意放在他身上,没有心思去管别的。
裴舒有些头疼,手按在太阳穴上,强迫自己工作。只有把自己埋进工作中,才能不去想别的。
前两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身后某处持续传来疼痛,他面不改色,甚至隐隐觉得这很好。
——祈涵衍留给他的痛。
如果不是这个,他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希望那道伤口永远不好。
大概心脏太痛,便意识不到其他地方的不舒服,直到胃部一阵阵的绞痛,裴舒后知后觉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打开手机,置顶聊天框里一条信息都没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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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喝的酒多,好在都是度数不高的果酒,只是看着迷醉,意识还很明朗。
他拉着扶代的袖子,追问:“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如果你是裴舒,你会恨我吗?”
“够了!”扶代像是忍无可忍,“祈涵衍,如果你真心后悔,就把人追回来,喝得烂醉有什么用?”
“我才不要。”
“那就别追,你们离婚,从此两不相见。”
“……不。”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爱不爱他?”
祈涵衍想了想,苦恼:“我不知道。”
“……”
“我才不要理他呢,他现在特别讨厌我,我才不……”
扶代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借口上厕所,给裴舒打去电话:“裴舒,你又怎么惹他了?”
裴舒静了片刻,突然笑了,只是笑里带着凄凉,“好,就当是我惹他。”
“你快把人接回去,酒喝多了伤身。”
“你确定他现在想看到我?”
“那……”扶代挠了挠头,“就让步安澜带走吧。”
“好。”
电话挂断。
扶代还没回过神来,裴舒这什么意思?彻底放弃祈涵衍了?
提到步安澜竟然没生气,太不符合常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