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祈涵衍尚且会早起上学，可二十四岁的祈涵衍却无所事事。早上九点，他睡得正熟，却被祈父一个电话叫醒：“祈涵衍，我东西忘拿了，就在书房桌子上，你给我送到公司。”

祈涵衍翻了个身：“让林秘书回来取，要不然司机去送，我好困。”

“祈！涵！衍！”

每当祈年纪这么叫他的时候，祈涵衍都胆战心惊。

他三秒钟翻身下床，用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语调：“爸，我已经起床了，我现在马上去书房，你放心，我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公司，亲手把东西交给你的。”

祈涵衍去车库，挑了辆低调点的车，一路飞驰，十五分钟就到了公司楼下。

虽然是自家公司，但祈涵衍上次来这里还是三月前，今日以来发现公司大变样，他差点没找到电梯在哪儿。

祈涵衍不太记得祈父所在的楼层，去前台问的，得到答案后，他转身朝着电梯走去，一开门和裴舒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祈涵衍心中乍然响起警铃，“你……你不会还对我——”余情未了吧？

“裴经理，有文件需要您签字。”一个下属拿着文件夹找到裴舒，打断了祈涵衍的话。

祈涵衍目瞪口呆地看着下属把文件夹递给裴舒，而裴舒很自然接过。他大叫：“你们在干什么？”

下属才看到祈涵衍，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祈少你也在。”

“裴经理？！！”祈涵衍大为震惊，“你你你……”

他百思不得其解，裴舒怎么会在祈氏公司？他爸知道这件事吗？

祈涵衍脑子一团乱麻，眼看和祈父约定的时间要到了，才放狠话说：“你给我等着。”

这次祈父一如既往要求他来公司上班，这也是祈涵衍不愿意来公司的原因之一，逃不过他爸的唠叨。

“从今天起，你去公司基层历练，先从一名小员工做起。”

“我？我不要。”

“好。”

祈涵衍没想到祈父这么轻松就同意了他的要求，以前都是你来我往几个来回才作罢。他有点疑惑，却很快抛诸脑后，开心起来。

“谢谢爸。”祈涵衍一高兴，原本想说的话一股脑全忘了个干净。

他推开办公室玻璃门，结果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就见祈父对着手机吩咐：“林秘书，冻结祈涵衍的所有银行卡，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祈涵衍惊了：“爸，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还有，把祈涵衍名下的房产和车一并收回来。”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祈涵衍几乎是飞到办公桌前，眼含热泪：“爸，你说的我都愿意。”

不给他钱花，和逼他去死有什么区别。他爸这招，真狠。

祈父斜眼看他：“确定。”

祈涵衍忙不迭点头：“嗯嗯！”假的，等出了这个门他就转移资产。

“不迟到不早退，不违反公司纪律？”

“对。”一定迟到一定早退一定违反。

“行吧。”祈父满意了，放下假装在通话的手机，“签个字吧。”

祈涵衍眼睁睁看着祈父拿出三厘米厚的一沓纸，丢到他面前，文件太重以至于发出“砰”的一声响。

祈涵衍哆哆嗦嗦问：“这……这是什么？”

“你在公司内要遵守的规章制度。”

祈涵衍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员工祈涵衍于xx年xx月xx日正式加入祈氏公司，签字自动默许以下规则条款。第一，员工需严格遵循上班时间，不得迟到早退，发现一次扣一百。第二，员工工作期间不能摸鱼，每发现一分钟扣款一百。第三，员工未经批准私自请假视为旷工，一次扣款五百，并取消本月全勤奖。第四，上班期间员工不许和同事讨论工作无关话题，发现一次双方均扣款一百。第五，员工每次去厕所次数不得超过五次，每次不得超过八分钟，若违反视作旷工……第十五，员工在工作时间不得进食，若违反惩罚给公司所有员工共x千份相同的食物……第二十，员工需要保证工位干净整洁，若发现头发纸屑等罚款五十……第二十五，员工需在半个月内掌握业务知识，出现一例错误扣款一千元……”

祈涵衍脚一软，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爸，我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心存希冀，如果每月工资一百万，大不了扣就扣了。

“在倒数第二页，你自己看。”

于是他最后的希望也在看到“5000.00”后彻底破灭。

也就是说，他早上七点打卡上班，晚上八点下班，每月仅休四天的情况下，日工资还不足二百，随便犯点小错误就倒欠公司钱，这分明是付费上班啊！

“爸，你知道的，当老板不能这么小气，像你这样那公司很快就要倒闭了。”他试图垂死挣扎。

祈父端起保温杯假装喝水，实则隐藏他控制不住的笑，终于笑够后，他开口：“你放心，我没那么黑心，这些条款都是为你一个人定的。”

他专门找律师，花了一个多星期才编撰出这长篇巨作，祈年纪很是满意。

说起来，他也是用心良苦啊。不仅可以促使儿子快速成才，而且把他安排到裴舒手下培养感情，朝夕相处，近水楼台……相必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祈涵衍不会反对这门婚事了。

祈涵衍有些头晕，他在想是冻结资产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更好，还是待在自家公司忍受这些变态的条款更好。

“不过呢，我考虑到你是新人，没怎么上过班，所以特意留给你三天的适应时间，是不是很贴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