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感冒了吗?”
祈涵衍想上前又不敢,语气有些疑惑。
“不是感冒,是我那里……”
裴舒埋怨道:“昨晚太过了。”
“哦哦,这样。”
祈涵衍点点头,走出房间后给扶代打了个电话,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昨晚喝醉了,你没有送我回家吗?”
扶代:“昨晚你爸爸电话给我,特意喊了管家来接你。”
他咦了一声:“难道没把你送回家吗?”
“没有。”祈涵衍捂住手机小声道,“昨天晚上和裴舒睡在一起了。”
扶代有点印象:“兄弟,就是你控制欲特强的前男友?”
“对呀!就想问问你这事,管家知道吗?”
“你也知道我不久后就要结婚了,要是我爸知道这件事,不得打断我的腿。”
“我不清楚,你知道昨晚上我也喝的晕乎乎的。看到管家来了,我就直接走了。”
扶代宿醉后的脑袋昏沉,喝了半杯水后道:“你那前男友没纠缠你吧?”
“那倒没有。”祈涵衍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低落,“这次我发现他和以前变化蛮大的。”
扶代揶揄道:“那你还喜欢他吗?”
祈涵衍摇头,意识到电话对面看不见他的动作,急忙否认道:“当然不喜欢,我可是要订婚的人。”
他感到可惜,如果早几天遇到裴舒,说不定……
“看你也不喜欢那个结婚对象,干脆让自己放纵一把呗。”
祈涵衍皱眉:“那可不行,既然我妥协了,决定结婚,那就要对人家负责。”
他下定了决心,会好好补偿裴舒的。
祈涵衍去商场买衣服,柜员问他那人的的身高尺寸时,下意识说出了精准的尺码。
真是嘴比脑子快,明明还没反应起来,他的嘴却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售货员指着一排衣服问他挑选哪样?
他大手一挥,“全部包起来。”
祈涵衍猛地一拍脑袋,都分手了,干嘛还买这么多衣服。
当初还在交往,他就喜欢给裴舒花钱,每次出门大手一挥,动辄十几万,可裴舒不喜欢,他总是说:
“我是喜欢你,又不是喜欢你的钱。我们是在谈恋爱,又不是金主和小情人的关系,不要总扯上金钱交易。”
可买都买了,总不能退货,祈涵衍一脸头疼地吩咐店员送货上门。
心想如果裴舒拒绝,大不了扔进垃圾桶。
祈涵衍在酒店楼下买了管药膏,像个刚结婚的羞涩大姑娘,红着脸递给裴舒。
“我够得着吗?”
裴舒面无表情,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意有所指:“你闯出的祸,你不来善后?”
祈涵衍咽了咽口水,想到接下发生的事情,脸开始发烫。
他一点一点往前挪,轻轻掀开被子。
这都是他做的吗?他竟然这样禽兽,哦不勇猛吗?祈涵衍耳根通红,猛地一顿。
“算了,我找人给你上药吧。”他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生平第一次看到此等景色,心脏不听使唤,手也在抖。
祈涵衍担心自己没控制好力道,一个用力,变成一团乱麻。
裴舒冷笑:“刚做却不敢面对?还有,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看见,你认为那么隐私的地方能随便让人看吗?”
“不会啊,医生什么没看过,你别害羞。”
“我说的是害羞的事吗?”裴舒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祈涵衍看裴舒的脸有些红,掌心碰到他的额头,滚烫一片:“你生病了?”
“可能吧。”裴舒语气平淡,并不在意。
祈涵衍很担心,迅速找到家庭私人医生的号码,即将按下拨号键:“那我喊医生。”
“别。”裴舒说,“在此之前,你先帮我把东西弄出去。”
祈涵衍懵懵懂懂:“什么东西?”
“你的。”裴舒说,“你只管自己舒服,不顾及别人死活,昨晚睡得像头死猪。”
祈涵衍有些委屈,就算他没喝酒,也没有经验,怎么知道那里要清理?
不过下次,他一定能做到。
他忽然感到丧气,下一次……他们还会有下一次么?
祈涵衍拿出湿纸巾,将周边尘埃拂去,不敢用力。
历经岁月风沙侵蚀的古物,现出原本面貌,稚嫩又脆弱。
“往里。”裴舒担任指挥使,让人左右前后仔细侍奉。
“哦。”祈涵衍不敢反驳,天光通过透明玻璃窗,骨节分明的中指白皙修长。
云雾弥漫,树影婆娑,天边一点红,裴舒埋进被子里。
许是晴转多云,窗外小雨淅淅沥沥,阴晴不定的气象惹得人烦忧,似有似无一声轻叹。
祈涵衍当即停下,眼泪汪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说我不行嘛,我什么都不会。”
“继续。”裴舒嗓音带着生病和疲劳的沙哑。
大少爷祈涵衍眉头皱的死紧,差点想原地罢工。
阴雨霏霏后,天边收晴,一切回归清爽干燥。
祈涵衍松了口气,继而准备下一项,挤出一管药膏。
同出一辙的手法,清凉的药膏发挥作用,抚平伤痕。
终于结束,祈涵衍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裴舒发热的缘故,暂时不方便洗漱,只好由祈涵衍拿湿毛巾擦拭干净,套上宽松的休闲衣。
来的私人医生是约莫二十七八的德中混血,浅色短卷发,浅蓝色瞳孔,非常有异域风情。
祈涵衍:“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御锐立用奇怪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收起听诊器,声音平淡:“不算严重,多喝热水,按时吃药,很快就好。”
祈涵衍松了口气。
“不过,”御锐立好看的眼眉皱起,仿佛在刻意压制某种情绪,“你们以后应该注意点,不要躲懒,很容易生病。”
祈涵衍沉默着没说话,羞愧难当,头快要垂到地面。
还是裴舒出面:“好的,多谢。”
“嗯。”御锐立收起医疗箱,临出门前,扭头看着祈涵衍道:“出来一下。”
裴舒的眼神有些微妙,情绪低落下去,看向祈涵衍想讨要个说法。
可惜祈涵衍目光呆滞,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关上身后的房间门,御锐立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弯腰大笑,像是笑岔了气。终于笑够,他收起表情,大手拍在祈涵衍肩膀:“老弟,你真行,这么劲爆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我早就想见见你这位了,要不是扶代跟我说你和前任旧情复燃,我还不知道呢。”
祈涵衍有些恼怒:“哥!乱说什么!”
御母是祈母的亲姐姐,早年远嫁国外,感情一直不错。自从祈母去世后,御母便把对妹妹的感情放在外甥身上。
“你男朋友挺不错的,长的很帅。”御锐立竖起大拇指,“老弟,眼光真好。”
祈涵衍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强调两人已经分手两年的事实:“我叫来的医生去哪儿了,怎么是你来的?你会看病吗?别把人越治越严重。”
“你哥我好歹是医学专业毕业的,不至于这点能力都没有。”
至于私人医生,御锐立指向走廊拐角,那里站着个白大褂,他走过去把医疗箱递出去,朝身后摆摆手:“走了。”
祈涵衍倚靠在门板上,有些踌躇,旧情人见面,怎么可能不起一点波澜。他闭着眼,以往的画面像电影般回放在脑海。
本以为淡忘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
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