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赵家少将是敌是友。
屋内熏香盈盈绕绕,无人开口说话。
谢扶笙看得心烦,抬手拂了拂袖口,直接让他出去在殿外跪着等。
若没有皇后的推荐,她倒是可以与那位赵家公子相敬如宾,只是这赵家站的是哪一方就说不清了。
离了东宫,少华的太子之位迟早被冯家那两位女人架空,而她那矫言伪行的父皇也只会不闻不问。
届时,她与少华都将不保。
她绝不能让皇后的手伸到这东宫来,“冯钰莹啊……”
赵谨言独自跪在殿外,对着门口的清书大眼瞪小眼,表情上是说不尽的惆怅,心里苦不堪言。
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赵谨言差点在大殿门口睡过去,清书传唤声响起时,他擦了擦唇边的水渍立马起身。
带着痛苦面具,姿势瘸拐地走进殿内。
见状,谢扶笙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故意问了其他的事情,“边境之事,将军知道多少?”
赵谨言眼眸微闪。
虽然他不懂这位缙国公主想干什么,但他第一眼便觉着此人面善,计划既然可以被打破,那也可以重新制定。
“略知一二。”
谢扶笙凝神注目,“说说。”
缙国从先帝驾崩开始就在走下坡路,常人不可议论皇帝,可文武百官内心早已看不见坐在那皇位之人,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因为冯家的猖狂霸道,若不是皇长女的精心维持,使得这十多年的朝堂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力量。
可近些年,谢扶笙能明显感受到,冯家开始又有动作了。
外商在缙国内城的生意越做越大,几近一半的资产都是外商。
若无人引荐铺路,怎么会有这么大生意?
自从如今的青帝继位以来,无论是外商还是边境,都蠢蠢欲动。
听说有几处边城已经被境外异人入侵,百姓被异人烧杀抢劫,官府成为摆设,官吏遁逃,早将百姓弃而不顾。
青帝高坐庙堂,却不见人间疾苦,亦不敢同势力日渐庞大的境外异人起冲突,闭宫自守数年,可谓是寒尽了百姓的心。
霍家是旧门主将,本次出征,算得上是霍家首次主动请缨,青帝迫于压力,依旧拖了半年才应允。
但谢扶笙清楚一件事。
可霍家出征怕的不是边境异人,而是……
赵谨言左右思量,只道:“回禀公主殿下,边城百姓,苦不堪言。”
闻言,谢扶笙眼眸流转,故作淡然,“将军心系百姓,可是怪本宫锁住了你的去路。”
她对赵谨言的回答有些意外,本想这种世家子弟,一心建功立业,美酒佳肴。
可他却选择了百姓。
是在明哲保身吗?
她指腹摩挲耳垂,思虑万千。
因她的谋划也在边城,若是四座边城得手,冯家就算联合外商也没有胜算的余地。
“公主殿下,路是自己选的。”
虽是如此,但他也没得选,他自己也想跟随霍家去往边境。
赵谨言心里自认倒霉,没料到这一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向来都是见机行事,既然命运是让他入宫就职,说不定是正确的路。
入宫前,赵谨言还特地研究了当前形势。
傻子都知道,冯家与东宫势不两立。
打从入宫起,赵谨言就知道自己会是双方争夺的棋子。不然,他若是今日被谢扶笙放出宫,恐怕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呵。”
话音刚落,谢扶笙轻哼。
可她人生的路,从来都是别人逼的。
她头痛不止,不想再继续谈论,“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赵谨言眼尖,看着美人受困,于心不忍。
“殿下,卑职可否多言一句?”
“嗯?”
“熏香浓郁,会加重风寒。”
她淡笑,“将军有心了。”
“殿下无需客气。”
谢扶笙凝视着茶盏,眸色晦暗不明。
翌日卯时,谢扶笙就已起身更衣。
唤来清秋,梳妆挽发间隙,她揉捏眉宇,“那位赵家将军呢?”
“一早被胡公公叫去了。”
话音刚落,她心底闪过疑惑。
父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