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回到椅子上正襟危坐,心念一动,这具身体就失去了意识。
随即,他一阵恍惚,再一睁眼,面前已经是一张不大的桌案。
桌上灯火昏昏,晏无双肩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正坐在桌前翻阅着一本书。
一阵狂喜涌上了顾三爷的心头,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下一刻,却见晏无双的手顿住了。
她疑惑道:“谁在外面?”
说着,她转过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见窗外毫无动静,似乎空无一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三爷的视角也随着她的动作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这才发现这间房间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熟悉。
地上放着两口箱子,大概是晏无双自己的东西,除此之外,唯有一张床、一张榻、一张桌案、一副书柜而已,床外面没有轻纱软帐,只挂着一道薄薄的竹帘,看起来极其寒酸。
那层薄薄的竹帘看起来极是熟悉,顾三爷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靖安寺的禅房,挂的就都是这样的竹帘!
她不是走了吗?!
顾三爷在这边胡思乱想着,晏无双却已经果断地站起身,敲了敲窗子。不多时,便有一个女尼进来,低声问:“烛竹,怎么了?”
“我方才听见有人咳嗽喘笑,声音分分明像个男人,又有些像顾峻。”
顾三爷听到这里,忽然惊骇地反应过来——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之前附在她身上的时候,不是只有系统能和他交流吗?
那女尼一听晏无双一说,脸色大变,匆匆出了门,便听到外面有絮絮的低语声。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来,说道:“外面并无其他人。倒是方才有个小妮子路过,但也没有说话。”
晏无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女尼凝视了她片刻,走过来怜惜地牵住了她的手:“想来是你忧虑太过,听岔了。你不要害怕,这禅房平日是锁的,没有别人来,香客一般也只进庙,不进庵。”
晏无双默默地点了点头,目送她出去了。
顾三爷眉间一抽,记忆渐渐回笼——是了,靖安寺是个大寺,据说寺背后还有一座庵,住着女尼,平日里都说是香客止步,真有没有那么一座庵,也很少人去打听。
原来那一日,晏无双根本就没有走远,靖安寺里有接应她的人,她把丫鬟们放倒,自己却在这里躲起来了!
顾三爷的心疯狂地跳了起来,一时间,他马上就想到,自己现在就能回去;这座庵虽然不知道确切位置,但总归出不了那座山,他带上几个兄弟一搜,赶天明就能把她找回来!
他打定主意,立刻就要切换视角,不再看面前的景象,开始集中心神。
仿佛有某种神秘而遥远的东西牵拉着他的灵魂,顾三爷隐约间觉得这次有点不对,比往常更晕,一阵恍惚过后,他睁开眼,却傻住了——
眼前还是窄窄的禅房,切换视角失败了!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顾三爷呆住了,连忙敲系统:“什么意思?不让我回去了?”
然而光屏并没有跳出来,系统默不作声,顾三爷等了半晌,只等到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虚。
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困在晏无双的身体里了。
怎么回事?系统不吭声,故意的?难道是还有东西等着他看?
顾三爷犹豫片刻,又安心坐了回去。反正现在也不着急,知道了晏无双的位置,他随时能把她带回来。
禅房里寂静无声,一灯如豆,晏无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半晌,疲倦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站起身,喝了几口茶水,歪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发呆。
榻上没有高垫软枕,硬邦邦地碾着腰,茶水也是又涩又冷,比侯府差了不知道多少,顾三爷心里直皱眉头。
让你跑路,让你“相决绝”,现在好了,费尽千辛万苦躲在一个小庵里头受罪,你满意了?
晏无双无知无觉地躺着,并不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