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一辆劳斯莱斯不远不近跟着,像个保镖,副驾陈执水的助理说:“那什么老总跟着呢。
一直跟到剧组定的酒店,下了车,陈执水瞟一眼后方车标:“以为你吸引的都是年轻女孩子,还有徐总这样的粉丝……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在片场他就有感觉,徐绰对向亦冶的关注不能简单用粉丝来定义,徐绰看他的眼神则一片敌对,像是……嫉妒。
嫉妒他能和向亦冶靠那么近。
向亦冶置若罔闻走自己的路,一副徐绰喜欢外星人也和他没关系的样子。
陈执水想得比较全面,见徐绰进到酒店大厅,顶顶向亦冶胳膊:“当心点,晚上要有人到房间找你,别开门。或者有人叫你到房间找他,也别去。”
出道也三年了,这点心眼向亦冶未必没有,但陈执水就是挺替他操心的,他太单纯,除了演戏什么都不管,说他是戏痴还差不多。
向亦冶听进去了,晚上也确实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发了房间号,让他半小时之内过去。
没理会,一小时后微信响了,陈执水莫名其妙发了句“好孩子”过来,向亦冶才回过神,刚才那匿名短信里的房间号好像就是陈执水住的那间。
向亦冶哭笑不得,回一句“早点休息”,熟悉一下明天的通告,关灯睡下。
房间黑而静,闭上眼,却不那么能睡着。
不算苦恼,最多是追忆。从开始更多地怀念那段感情里的好,并将那些深切的体会放到戏里,他就已经在痊愈了。
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像面对普通人那样和徐绰交谈,坦然地说我不再怪你。
说就当上辈子我亏欠你的、伤你的,这辈子都还给你了。
从此再各不相扰,两个世界。
可那手机上的签名、饭桌上有意无意的提及,回来路上的跟随……
叮咚,房门铃响得突兀,向亦冶睁开眼,黑暗中看向门口。
被子蒙过头,他不去管,门铃还在响,和密闭的空气一起催逼着。
掀开被子一角,和新鲜空气一起进来的是手机光,屏幕上亮起一行字:“开门……”
足足候了几分钟,房间门姗姗迟开,陈执水一身浴袍像来泡澡的,见向亦冶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头发:“吵到你了啊?这么早睡,比我还像老年人……让我进去。”
向亦冶没动弹,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定规矩的是陈执水,打破的也是他。
陈执水明白他的意思,理直气壮为自己的知法犯法开脱:“我说的是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我房间没热水,借你这洗个澡。”
被放行了,陈执水进去转了一圈,巡逻领地似的,看屋里有没有陌生人。
看样子是没有的,向亦冶站在浴室门口,提醒他走过了:“在这。”
陈执水“呃”了一声,其实洗过澡了,然而情势所迫,又进浴室过了趟水,自觉比勤劳主妇家的蔬菜还要整洁清爽了,才慢腾腾出来。
沙发上,向亦冶坐着看手机,肩宽而腿长,屋里开了暖气,他穿长袖长裤的家居服,裹得严但布料薄,袖子顺着肌肉走向起了点褶。
这模样本不该和乖巧之类的词沾边,但陈执水就是会想到诸如此类的词。
想多待一会,陈执水就说刚洗完澡有点冷,在对面坐下。
向亦冶看他一眼,默许了,却透着一股不爱搭理的冷淡,像在疏远。
陈执水也说不出那种落空从何而来,大概是白天在祠堂被抱得太紧,现在不习惯了。
然而向亦冶也只是不习惯,在自我调整,这几年夜晚都是独处的时间,不习惯有人入侵,又有点困倦了,反应有些钝。
过了会,他走到墙边暖气开关处,把室温调高了点,还从衣柜拿了件外套给陈执水:“待会可以穿回去,改天再还。”
他俩不住同一层,回房间还有挺长一段路,向亦冶还是那样细心又体贴,像在片场的时候,会用手默默护住家具锐利的尖角,以防陈执水不小心磕碰到。
拿过衣服披上,陈执水又高兴起来,堂而皇之安坐了。明明出于关心才过来,却真的不太想走了。
桌上有几本书,和传统民俗有关,都是剧组里礼仪老师提过的,他拿起来翻,里面有圈画和折角,证明有人仔细看过了,忍不住说:“这么认真啊。”
“随便看看。”向亦冶有点不好意思,功力还待加强,只能下苦功夫了。
“你不像你这个年纪的男明星。”陈执水放下书笑笑,像起了探究的想法,“不谈恋爱,又不爱玩,就是工作……”
叮咚,门铃又响了,陈执水止住话音,屋里俩人齐刷刷看向门口,又沉默着面面相觑。
谁也想不到今晚这间屋子会这么热闹,前来造访的不速之客一个接着一个。